第292章有多快?

淵帝登頂金鵲樓,九十九聲鐘鳴響徹蒼穹。

此事以燎原之勢傳遍火劍城,引得億萬修士震撼沸騰。

那象征著至高潛力的九十九層,竟被上蒼殿堂這位新晉少殿主一舉踏破,其未來成就已然清晰可見。

火劍城,城主府。

這座由赤紅神石構築的宏偉府邸深處,一間雅致的靜室內。

一位身著儒雅青衫、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正憑窗而立,望著遠處那高聳入雲、此刻光芒最盛的金鵲樓,臉上露出驚歎之色。

他便是火劍城城主,一位道君圓滿的劍道強者。

“登頂九十九層……上蒼殿堂此番,當真是得了一塊曠世璞玉。”城主輕歎一聲,語氣複雜,“以此子潛力,未來恐怕真能走出一條至高之路。屆時,上蒼殿堂便不再是單純的‘殿堂’,而將真正躋身至高之列了。”

在他對麵,一張古樸的茶案旁,坐著一位身著灰袍、氣息隱晦如古井的老者。

老者看似平平無奇,但城主深知其恐怖,這是一位道祖初期的存在。

聽到城主的話,老者眼皮微抬,端起麵前溫熱的靈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淡淡道:“至高之路,何其艱難。天資潛力隻是基礎,最終能走到那一步的,萬中無一。更何況……一個區區道尊小兒,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是個未知數。”

城主聞言,心中了然,麵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轉身看向老者,順勢問道:“說起來,不知黎淵前輩,何時會引動至高之劫,正式叩開那扇大門?”

這老者,正是那位與上蒼殿堂有死仇、驚才絕豔的道祖絕巔——黎淵派來的屬下,同時也是黎淵獨女黎婉兒的護道者。

老者放下茶杯,眼中掠過一絲傲然與期待:“快了。”

“是麼?”城主臉上笑意更濃,帶著幾分恭維,“那真是我劍帝十三洲之福。黎淵前輩若成就至高,開辟第三十七座至高道場,屆時,我劍帝十三洲,定當第一個響應,舉洲之力,共奉黎淵前輩為主,助前輩道場威震上蒼!”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表達了立場,也點出了劍帝十三洲的份量。

老者聽著,嘴角也露出一絲滿意的弧度,正要開口。

“有多快?!”

一個邪異、漠然、宛若直接在神魂最深處響起的聲音,毫無征兆的炸開!

聲音響起的刹那,灰袍老者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般淹冇了他。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神念都未能完全展開。

因為,一道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靜室之內。

血發如瀑,猩紅帝袍,麵容妖異俊美,一雙六瞳邪眸緩緩輪轉,散發著至邪至惡、至高至暗的恐怖氣息。

正是剛剛不久前,在異次天與太初道場第七祖血戰並將其擊落的淵帝本尊!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整個靜室、乃至整座城主府,都仿佛被拖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邪獄之中,規則哀鳴,道則臣服。

“前……前輩?!”灰袍老者心臟幾乎停止跳動,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如瀑。

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半步至高之戰,那猩紅天幕與虛鼎的恐怖威勢,早已烙印在他這等道祖初期的感知中。

眼前這位,便是那位能以道祖巔峰逆伐半步至高的絕世邪修!

他怎麼出現在這裡?!

城主也駭然欲絕,渾身僵硬,連忙起身,深深躬下身去,聲音發顫:“晚……晚輩火劍城城主,拜見前輩!”

淵帝本尊連看都未看城主一眼。

他那六隻緩緩輪轉的邪瞳,漠然地落在灰袍老者身上。

“你,是黎淵的人?”淵帝本尊玩味開口。

灰袍老者肝膽俱裂,根本不敢有絲毫隱瞞或反抗的念頭,連忙躬身到底,顫聲道:“是……晚輩奉黎淵主人之命,護衛小姐……絕無冒犯前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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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瘋狂祈禱,隻希望這位煞星是路過,或者與城主有舊,千萬不要是衝著自己、衝著黎淵來的。

然而,下一刻。

淵帝本尊動了。

他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對著灰袍老者虛虛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璀璨奪目的神光。

灰袍老者隻覺得周身一切空間、時間、乃至自身道則與本源,都在瞬間被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寂滅偉力徹底鎮壓、凝固!

他想喊,喊不出聲。

他想掙紮,連神魂念頭都被凍結。

他想催動黎淵留下的保命手段,卻發現那枚深藏於神魂核心的保命印記,在對方那股淩駕一切的邪異氣息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消融,連觸發都做不到。

差距太大了。

道祖初期,在如今已是道祖巔峰、可逆伐半步至高的淵帝本尊麵前,與螻蟻無異。

“煉。”

淵帝本尊淡淡吐出一個字。

嗡!

一股無形的吞噬漩渦自他掌心浮現,籠罩灰袍老者。

老者那被徹底鎮壓的道軀與神魂,連同其體內蘊藏的道祖本源、隨身攜帶的儲物法器、甚至那件尚未祭出的護身道器,都在刹那間被強行剝離、分解、煉化!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城主隻看到淵帝本尊抬手,然後那位在他眼中深不可測、實力恐怖的道祖初期老者,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畫像,身形迅速淡化、扭曲,最終化作一縷精純無比的本源之氣,冇入淵帝本尊的掌心,消失不見。

原地,連一絲塵埃都冇有留下,似那灰袍老者從未存在過。

靜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城主渾身冰涼,瑟瑟發抖,如同置身於九幽寒淵。他“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哭腔:“前輩饒命!晚輩……晚輩與黎淵絕無深交!隻是……隻是奉命接待其使者而已!絕無冒犯前輩、與前輩為敵之心啊!”

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這位煞星會降臨,他剛才絕不敢說那些恭維黎淵、表態投靠的話。

淵帝本尊這才將目光,緩緩移到跪地求饒的城主身上。

“起來。”

城主如蒙大赦,卻不敢真的站起,隻是稍稍抬起身,依舊保持著恭敬的跪姿,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黎淵,與劍帝十三洲的劍帝,是什麼關係?”淵帝本尊走到茶案旁,在那張空置的主位上,隨意坐下,血發垂落,邪眸微闔,仿佛剛才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蟲子。

城主哪裡敢有半分猶豫,立刻竹筒倒豆子般答道:

“回前輩!據晚輩所知,劍帝大人曾在黎淵前輩尚是微末之時,於危難之際出手相助過,對他有點化與庇護之恩。”

“因此,黎淵前輩雖性情……孤傲,但對劍帝大人一直保持著一份尊敬。”

“劍帝十三洲與黎淵前輩的關係,也更多是看在劍帝大人的麵子上,維持著表麵的客氣與往來。”

“絕……絕無私下結盟或附屬之意!”

他毫不猶豫地將劍帝與黎淵的關係定性為“舊恩”與“表麵客氣”,極力撇清。

淵帝本尊聞言,微微頷首,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上點好酒好菜。”淵帝本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將此地當成了自己的行宮。

“是!是!晚輩立刻去辦!”城主如獲新生,連忙爬起身,也顧不得什麼儀態,連滾帶爬地衝出靜室,親自去吩咐準備了。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在這位煞星一念之間。

此刻,唯有極致的恭敬與順從,或許才能換來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