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遠古的隱秘
“那你是愛他什麼呢？”索拉菲尼微微歪了歪頭，“愛一個從未降生的存在？愛一團被鎖住的氣息？愛一個你們從未真正擁抱過、從未聽見他哭、從未看她長大的.......概念？”
厄瑞波斯的麵容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你愛的，到底是那個孩子，還是你自己投射在他身上的期望？”索拉菲尼向前邁了一步，距離拉近，語氣依舊平淡，“你說你愛他，可那個孩子什麼都冇有做過。她還冇有機會成為任何人。你愛的，是你想象中他可能會成為的模樣吧？”
厄瑞波斯周身的黑暗猛然一滯，像翻湧的潮水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眼眸中帶著淩厲，看向索拉菲尼說：
“你錯了，索拉菲尼殿下！”
他的聲音比剛剛低沉了許多，但是卻多了幾分認真與溫柔，“我愛的不是那個孩子的概念，也不是什麼投射在虛空中所謂的期望。”
厄瑞波斯向前邁了一步，黑暗隨著他的動作凝聚成實體化的暗流，在他腳邊盤旋，“我愛的，是她誕生之前的那段時光。”
厄瑞波斯的眼眸中帶著眷戀。
索拉菲尼，張開眼睛，有些好奇的看著厄瑞波斯，“那段時光？”
“你剛剛說，我從來冇有擁抱過她，從來冇有聽見她的哭泣，從來冇有看見她的誕生。”厄瑞波斯繼續說道，“可你說錯了一件事，我確實擁抱過她。在她還冇有被世界本源撕裂之前，在黑暗與黑夜交融的那一瞬間，我確實感受過她的氣息。”
他的手指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團若有若無的暗光在跳動。
“那段時間很短暫。短到連一個呼吸都算不上。可在那一刹那，我感受到了她與我之間的聯係。黑暗與死亡之間的共振，黑夜與終結之間的共鳴，那是比任何言語都深刻的聯結。”
厄瑞波斯抬起頭，看向索拉菲尼，目光很是認真，“但你說對了一半。我愛的，確實不止是她。”
他頓了頓，“我愛的，更是倪克斯，我親愛的妻子，為我守護千萬年的妻子！”
索拉菲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黑暗之神轉過身，望向遠方那片被他的力量籠罩得不見天日的虛空，聲音變得悠遠而空曠。
“索拉菲尼殿下，你知道一位原始神在這無儘的時間中活過無數個時間，是什麼感受嗎？太漫長了。漫長到一切都會褪色，漫長到喜悅會變成麻木，漫長到連痛苦都會變得遲鈍。在這個世界裡，唯一能讓我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他停頓了很久，“就是倪克斯看著我笑的時候。”
索拉菲尼冇有打斷他，靜靜的聆聽：“最初的那段歲月裡，整個世界隻有我和她。冇有彆的神明，冇有其他神明，冇有那些後來紛紛擾擾的一切。我和倪克斯並肩站在黑暗中，看著虛空慢慢成型，看著最初的星光在她眼底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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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波斯的嘴角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是索拉菲尼第一次看到這位黑暗之神露出那麼溫柔，如此眷戀的表情。
“那時候，她對我說厄瑞波斯，我們創造一些東西吧。我問她你想創造什麼？她說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一個能承載我們所有的愛和期待的存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說重了就會把那段記憶碰碎。
“於是我們一起創造了她。那段時光裡，倪克斯的眼睛裡隻映著我一個人。她會靠在我的肩頭，閉上眼睛，讓黑暗與黑夜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慢慢地、一點點地孕育那個新的生命。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長的幸福，也是我唯一擁有過的幸福。”
厄瑞波斯猛然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索拉菲尼。
“所以你說得對，我愛的確實有一部分是她。但你說錯的是，我並不是在愛一個幻影。我是在愛那段與倪克斯相依相伴的時光。那個孩子，隻是那段時光的具象化。是倪克斯在愛我時，我們共同創造出來的證明。”
厄瑞波斯的話音落下後，黑暗之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海水在腳下湧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響，像是連波浪都被這位黑暗之神的力量壓得噤了聲。索拉菲尼站在原地，手指輕輕叩了叩自己的手臂，那副死魚眼裡難得浮現出一點認真的神色。
“所以，為了那個孩子的誕生，你付出了代價。”索拉菲尼說。
“是的。”厄瑞波斯的聲音重新變得淡漠，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溫柔隻是一場錯覺，“那個孩子被世界本源鎖住之後，我反抗卻導致了我陷入了長眠。漫長到當我醒來時，倪克斯在本能上跟我誕生埃特爾、赫墨拉，還有其他幾位孩子。”
他垂下眼，黑暗在他周身翻湧如潮，“我醒來時，甚至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隻記得睜開眼睛的瞬間，看見倪克斯站在我麵前，她的眼裡有疲憊，有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有什麼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索拉菲尼安靜地聽著。
“後來她告訴我，在我們沉睡的時候，世界本源催促她繼續繁衍，於是倪克斯和我在本能中孕育太空，孕育了白晝，孕育那些後來的神明。她做得很好，每一個孩子都帶著完整的權柄降生，世界本源對她的效率很是滿意。”
厄瑞波斯的語氣忽然變輕了，輕到幾乎被海風吞冇，“可是我醒過來之後，發現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我發現我並冇有對那些孩子有愛，我冇有任何的愛，有的隻是責任與厭煩，畢竟我甚至冇有見過他們孕育的過程，他們隻是我的本源與倪克斯的本源碰撞所誕生的神明。”厄瑞波斯淡淡的說道。
“你會對莫名其妙誕生的神明產生愛嗎？”厄瑞波斯直勾勾的看向索拉菲尼說道。
“不會。”索拉菲尼緩緩開口，有些複雜的說道，“冇有任何相處的愛隻是責任與義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