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羅富貴與梅小跳

揭幕戰的對陣雙方是——京城的西山八仙樓礦業隊,對戰津門仁和堂海港隊。

從名字就能看出來,前者是以西山礦場的礦工作為參賽主體,隊員大多是膀大腰圓、渾身煤灰的礦工子弟。

他們常年在礦井下勞作,體力充沛,耐力驚人,打起球來橫衝直撞。而後者則是以天津衛碼頭工人為主,那些碼頭工人肩扛麻袋,日行百裡,腳力極好,身體靈活,擅長小範圍的短傳配合。

至於八仙樓和仁和堂,則是這兩家的大讚助商——前者是京城有名的酒樓,以烤鴨和八仙醉蟹聞名;後者則是天津衛的老字號醫館,專治跌打損傷,在直隸一帶頗有口碑。兩家分彆出資三千兩和一千八百兩,拿下了這兩家足球隊的冠名權。

比賽定在申時三刻開球。未時剛過,西山八仙樓礦業隊體育場外就已經滿是小吃攤和各種商販了。

賣糖葫蘆的、賣煎餅果子的、賣烤紅薯的、賣涼茶的,還有賣瓜子花生和各種零嘴的,把整個場館圍得水泄不通。

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手裡攥著剛買的糖人,臉上抹著糖稀。大人們三五成群,手裡拿著入場券,踮著腳尖往門口張望,生怕錯過了開球時間。

也有那精明的商販,早早地占了好位置,支起攤子,擺上自家釀的桂花酒和鹵味,一邊吃喝一邊等開賽,好不愜意。

體育場是工部用一個月時間趕建出來的,能容納五千人,在京城算是比較大的單體建築了。

看臺分上下兩層,座位是木板釘的,雖然簡陋,但結實。

球場草坪是從江南運來的草種,精心養護了一個多月,綠油油的,踩上去軟綿綿的。

球場四周豎著高高的燈柱,上麵掛著燈籠,以備天色暗下來時照明。

李承璟冇有到場。

他是皇帝,不能隨便出現在人多的地方。萬一有個閃失,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但他派了楊居正代表他出席開幕式,還讓人送去了一麵錦旗,上麵繡著“大乾足球,揚我國威”八個大字,金光閃閃。

楊居正穿著簇新的官袍,站在主席臺上,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宣布。

“第一屆大乾超級足球聯賽——開幕!”

號角聲響起,鼓聲雷動。

二十支球隊的旗手舉著隊旗繞場一周,看臺上的觀眾們歡呼雀躍,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揭幕戰隨後正式打響。

西山八仙樓礦業隊的球員身穿白色球衣,胸前印著“八仙樓”三個大字,背後是球員的號碼和名字。

他們的隊長兼主力前鋒叫羅富貴,生得人高馬大,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梁高挺,站在球場上如同一座鐵塔。

他本是西山礦場的一名礦工,下井挖煤七八年,練就了一身蠻力。後來被隊裡的教練相中,說他有踢球的天賦,就拉來試訓。一試訓,果然是塊好料——他射門力量極大,三十米開外就能將球轟向球門,門將往往隻聞風聲,不見球影。

津門仁和堂海港隊的球員則身穿藍紅色球衣,胸前印著“仁和堂”三個字。

他們的核心球員叫梅小跳,個子不高,身材瘦削。

他是碼頭工人出身,從小在海河邊長大,練就了一身靈巧的身法。他的腳下技術極好,人球結合能力出眾,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如同一尾滑溜的泥鰍,誰也攔不住。

比賽一開始,西山隊就發起了猛攻。

羅富貴像一頭出籠的猛虎,在前場橫衝直撞,把津門隊的後衛撞得東倒西歪。

開場第三分鐘,西山隊獲得角球。皮球劃出一道弧線飛向禁區,羅富貴高高躍起,力壓兩名後衛,一頭將球砸進了球門。球速極快,門將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皮球在網窩裡彈跳。

一比零!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西山隊的球迷們揮舞著白色的旗幟,高喊著“羅富貴”的名字。有幾個女球迷情緒激動,當場昏了過去,被旁邊的人掐人中、扇扇子,好半天才緩過來。羅富貴跑到角旗區,單膝跪地,雙手指天,像是感謝上蒼,又像是對球迷致意。

可津門隊冇有慌亂。他們的中場組織能力極強,幾個碼頭工人出身的球員配合默契,短傳滲透打得行雲流水。梅小跳在前場跑位飄忽,時而回撤接應,時而前插射門,讓西山隊的後衛疲於奔命。

第二十五分鐘,津門隊在後場斷球,連續十幾腳傳遞,將球推進到前場。梅小跳在禁區邊緣接到隊友的直塞,麵對三名後衛的包夾,他先是踩了一個單車,晃開了第一個;然後又用一個急停變向,騙過了第二個;最後一個後衛撲得太猛,他輕輕一挑,皮球越過防守球員的頭頂,落在他身前。他不等球落地,一腳淩空抽射,皮球如出膛的炮彈,直掛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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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一!

扳平了!看臺上的津門球迷瘋狂了。他們掀起人浪,敲著鑼鼓,唱著自編的隊歌。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在臉上畫著津門隊的隊徽,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

下半場易邊再戰,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羅富貴在第五十三分鐘接到邊路傳中,胸部停球後轉身抽射,梅開二度。梅小跳在第六十八分鐘主罰任意球,皮球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繞過人牆,鑽入球門死角,同樣梅開二度。羅富貴在第七十九分鐘利用角球機會,頭球破門,上演帽子戲法。梅小跳則在第八十八分鐘送出助攻,幫助隊友扳平了比分。

最終九十分鐘戰罷,兩隊三比三戰平。

羅富貴連入三球,梅小跳則是兩射一傳,雙方可以說是打了個旗鼓相當。

兩隊的球員在賽後互相握手,交換球衣,臉上都帶著意猶未儘的表情。

看臺上的球迷們久久不願離去,有的喊著“羅富貴拿下最佳射手”,有的喊著“梅小跳天下第一”,還有人已經開始約著下一場再來看。

賽後在楊居正的安排下,關於比賽精彩過程的內容告示也貼滿了大街小巷。告示上詳細描述了比賽的每一個精彩瞬間,還配上了簡單的插圖,把羅富貴的頭球、梅小跳的淩空抽射畫得栩栩如生。

又加上看過比賽的觀眾的渲染,繪聲繪色地講述著球場上的激烈對抗和精彩進球,把那些冇去現場的人說得心癢難耐。

一些原本對足球不是那麼感興趣的老百姓,也開始合計有空去看一場比賽了。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更是把這場比賽編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講。他把羅富貴比作“鐵羅漢”,把梅小跳比作“鑽天猴”,說兩人一個是剛猛無鑄的降龍掌,一個是靈動飄逸的拂穴手,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聽書的客人們拍手叫好,打賞的銅板叮叮當當地往臺上扔。

李承璟在得知了比賽的經過後也是十分高興。

這簡直是現成的劇本啊。

羅富貴和梅小跳,一個高大威猛,一個靈巧迅捷;一個擅長頭球和暴力射門,一個擅長盤帶和巧射;一個像是重錘,一個像是利劍。

兩人風格迥異,各有千秋,在揭幕戰中又都大放異彩,這不是天生的宿敵是什麼?

他當即叫來楊居正,麵授機宜。

“楊卿,你回去之後,讓人寫幾篇文章,把羅富貴和梅小跳塑造成宿敵。要讓他們對立,要讓他們競爭,要讓他們成為足球場上的焦點。百姓們喜歡看熱鬨,喜歡看對抗,喜歡看誰比誰更強。你越把他們放在對立麵,比賽就越有看頭,門票就越好賣,彩票就越火爆。”

楊居正連連點頭,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位皇帝,不僅懂治國,還懂營銷,還懂如何製造話題,如何引導輿論。

這個時代的老百姓哪見過後世足球的營銷手段?什麼“宿敵”,什麼“對決”,什麼“世紀之戰”,都是後世的商人玩剩下的。

可在現在,這些詞對百姓來說,新鮮、刺激、充滿懸念。

於是,在李承璟的推動下,兩位明星球員迅速積累起了一批狂熱粉絲。

京城的茶館裡,有人拍著桌子說羅富貴才是真正的第一前鋒,梅小跳不過是沾了球隊體係的光;天津衛的酒樓裡,有人喝著酒說梅小跳的技術全大乾無人能及,羅富貴隻會用蠻力。

兩派粉絲爭論不休,從街頭爭到巷尾,從茶館爭到酒樓,甚至有人為此大打出手。

可這種衝突,不但冇有影響足球的聲譽,反而讓更多的人知道了足球,知道了羅富貴,知道了梅小跳,知道了西山隊和津門隊。

羅富貴的支持者認為,梅小跳隻是體係球員,離開了津門仁和堂海港隊馬上原形畢露。

而梅小跳的支持者則認為羅富貴技術存在短板,隻會射門,不會傳球,不會盤帶,不會策應。如果遇到強硬的防守,他就會被徹底凍結。

雙方球迷你來我往,唇槍舌劍,比球場上的對抗還激烈。

這種爭論,進一步促進了足球市場的消費。

為了支持自己的偶像,球迷們買球衣、買紀念品、買彩票,花錢毫不手軟。

就這樣,僅僅三輪比賽結束,各個體育館就開始座無虛席,球市的火爆程度變得難以想象。

前三輪的比賽,場場爆滿,一票難求。

那些之前還猶豫著要不要看球的百姓,看到這麼多人買票,也跟著湊熱鬨。去了之後發現,足球確實好看,激烈、緊張、刺激,比聽說書還過癮。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足球的熱度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