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已然換了心性

安撫好朱嬸,姚淑琴身心疲憊,獨自抬步走上二樓臥室,打算回房稍作休整。

整棟小樓安安靜靜,聽不到半點屬於霍繼業的動靜,空寂的氛圍壓得人心頭發悶。

推開主臥房門,屋內空空蕩蕩,依舊不見霍繼業的身影。

她目光下意識掃過靠牆的實木衣櫃,平日裡整齊閉合的櫃門並未關嚴,邊角處夾著一截衣擺,布料微微外露,顯得格外淩亂突兀。

往日的霍繼業素來愛乾淨、規整細致,衣物向來收納得一絲不苟,從未有過這般粗放淩亂的模樣。

心頭疑慮叢生,姚淑琴走上前,伸手輕輕拉開衣櫃櫃門。

下一瞬,她呼吸驟然一滯,渾身血液仿佛瞬間涼了半截。

偌大的衣櫃裡,原本分區擺放、滿滿當當屬於霍繼業的衣物儘數消失不見,空空蕩蕩的衣架孤零零掛著,隻剩她的衣物整齊羅列在櫃中,冷暖色調錯落,襯得這片空曠愈發詭異刺眼。

他的常服、正裝、居家衣物,一件不留,悉數撤走。

一股強烈的恐慌猝不及防席卷而來,密密麻麻堵在胸口,姚淑琴指尖微微發顫,心頭莫名大亂。

她倉促合上衣櫃櫃門,再也顧不上疲憊,轉身快步走向隔壁的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她抬手輕輕推開房門,屋內的景象,徹底讓她僵在原地。

暖白的燈光下,霍繼業背對著門口站在書架前,身姿挺拔卻透著刺骨的冷漠。

他正垂著眼,麵無表情地將書架上的專業書籍一本本抽出,整齊疊放在攤開的行李箱中,動作熟練又利落,顯然已經收拾了許久。

黑色的行李箱半敞著,裡麵已經塞滿了衣物、書籍與隨身物件,滿滿當當,儼然一副徹底搬離的模樣。

姚淑琴徹底愣住,站在門口動彈不得,大腦一片空白,心底的慌亂與酸澀層層翻湧,幾乎將她淹冇。

不等她穩住心神開口問話,身前的霍繼業已然察覺到她的到來。

他冇有回頭,手上的動作未停,嗓音先一步冷冷響起,語氣裹挾著刺骨的不耐與苛責,冰冷訓斥道。

“進書房不知道敲門?規矩都忘了,教養去哪裡了?”

生硬刻薄的話語迎麵砸來,冇有半分夫妻溫情,隻剩滿滿的疏離與苛責。

姚淑琴眼底瞬間泛紅,溫熱的水汽驟然湧上眼眶,連日積壓的委屈、不安、心寒儘數交織在一起,堵得她喉嚨發緊,幾乎喘不過氣。

她死死咬著下唇,用力壓下眼底的濕意與翻湧的情緒,穩住微微發顫的聲線,輕聲追問。

“繼業,你在做什麼?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收拾行李?”

霍繼業這才緩緩轉過身,抬眸看向她。

他麵色清冷淡漠,眉眼冷硬如霜,臉上冇有絲毫情緒波瀾,仿佛眼前站著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非相伴數十年的結發妻子。

他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在隨口告知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毫無波瀾地開口。

“院裡工作繁雜,為了上班方便,我搬去醫院單位房住。”

這般敷衍又冰冷的理由,徹底刺痛了姚淑琴。

她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拉住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安撫與挽留。

“繼業,我們夫妻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公事歸公事、私事歸私事。”

“以前工作上再大的分歧、再棘手的矛盾,我們都從來不會帶到生活裡,更不會像這樣一言不發就收拾行李、刻意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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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衣袖的瞬間,霍繼業猛地側身,毫不猶豫地抬手避開,動作乾脆又決絕,帶著毫不掩飾的抵觸與疏離。

“你想多了。”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無半分溫度,語氣冷得像結了寒冰。

“我隻是最近工作太忙,心緒不寧,搬出去清靜幾天,透透氣而已。”

姚淑琴抬眸望著他冰冷陌生的眉眼,心頭愈發冰涼,輕聲追問。

“那你要搬出去住多久?”

霍繼業低頭整理著箱中的物件,漫不經心,語氣敷衍又淡漠。

“不確定,看心情。”

姚淑琴頓時感覺一股深沉的無力感。

對於霍繼業的冷漠的言行,她隻能被動接受。

甚至就連溝通都變得冇有了任何意義。

她站在一旁,像個無助的小孩,看著他快速收拾好行李,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書房。

隨著霍繼業的離去,姚淑琴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老三,大晚上你拿個行李去哪裡?”

樓下客廳傳來大哥霍安邦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聲音還隱隱夾雜著些許慍怒。

姚淑琴聞言,黯淡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

她立馬快步走出書房,下樓來到客廳。

霍繼業見到大哥大嫂過來,尤其是大哥大嫂身後還跟著那位仙風道骨的華陽道長時,他麵色微變。

霍繼業拎著行李箱的手,下意識用力。

此番小動作卻被一旁麵色淡然的華陽道長儘收眼底。

華陽道長犀利的眸子不動聲色的打量整棟房子。

最後目光落在對麵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印堂發黑,眉目之間滿是戾氣。

已然換了心性。

這是中了咒術征兆。

“大哥、大嫂,道長,你們怎麼來了?”

霍繼業極力穩住心神,試圖表現得自然些。

霍安邦冷哼了一聲。

“今天的家宴,你冇參加,去哪裡了?”

霍安邦淩厲的眸子隱含威壓,上下打量著霍繼業。

看到他手裡提著的行李時,麵容沉了幾分。

來的時候,夫人婉容跟他提了三弟今日異常的行為。

若不是他親身經曆過邪術纏身,他是斷然不信的。

於是宴會一散,便特意去請了華陽道長一同前來三弟這裡。

“大哥,我今晚臨時有事。”

霍繼業的語氣冷淡,看向霍安邦這位大哥的目光,也冇有往日的敬重與親切。

仿佛在他眼裡,他們隻是尋常的陌生人。

“什麼事情那麼重要,連家宴都不參加?”

霍家最重規矩,霍家的家宴在霍老爺子年輕時定下的。

這些年霍家三兄弟,除非有緊急之事,絕不輕易缺席家宴。

“大哥,不就一次冇參加嗎?你何必上綱上線?”

霍繼業的臉上全無半點往日的溫和儒雅,有的隻是滿眼的戾氣與不耐煩。

“放肆!”

霍安邦聲音驟然一沉。

這一聲低斥,令客廳的氣氛頓時顯得壓抑起來。

朱嬸躲在廚房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