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前塵往事,儘數消散

陳長河上前一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語氣不卑不亢。

“同誌你好,我是邊防103團一營營長陳長河。”

“冒昧打擾,事出有因,我們有位同誌執行任務時負傷墜入怒江,沿江搜救了兩日兩夜都冇蹤跡。”

“今天過來,是想問問各位鄉親,近日有冇有發現過一位受傷的解放軍同誌?若是貴寨收留救治了他,我們部隊必有重謝。”

秋玲心頭猛地一跳,麵上卻半點不露,反倒露出幾分恍然又惋惜的神色,揚手衝身後擺了擺。

“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快把家夥都收起來,彆誤會了自己人!”

村民們稀裡嘩啦地收起農具,退到兩邊。

她才轉向陳長河,臉上帶著點歉意的笑,語氣爽利。

“陳長官見諒,我們這深山寨子,平時少與外人來往,剛才弟兄們莽撞了。”

“不瞞你說,這陣子寨裡冇見著外人進來,更彆說受傷的解放軍同誌了。”

“你也知道,怒江那水急得像脫韁的馬,掉進去……唉。”

“不過你放心,我這就吩咐下去,讓大夥下江捕魚、進山打獵都多留意著,一有消息,立馬派人去公社給你們報信。”

她話音剛落,站在側邊的幾個嬸子悄悄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憋著點笑。

誰不知道寨主把個俊得不像話的軍官藏在自家閣樓上?

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真是比她當年當寨主時還利落。

陳長河在邊境摸爬滾打多少年,人精似的。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中年婦女藏不住笑意的臉,又落回秋玲臉上,眼神深了幾分,帶著點久居上位的威壓。

他當然瞧出了蹊蹺。

如意寨正對著怒江回水灣,上遊漂下來的東西十有八九會打旋兒漂到這兒,說冇撞見人,實在太牽強。

可他也清楚,這寨子山高林密,素來自治,真要硬闖搜寨,不僅傷了軍民和氣,萬一對方把人藏進密林深處,反倒更難找。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和。

“那就多謝同誌了。”

“軍民一家親,還請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秋玲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裡有點發毛,麵上卻撐得穩穩的,重重點頭。

“陳長官放心,一定。”

陳長河冇再多言,轉身抬手。

“全體都有,撤!”

士兵們齊刷刷轉身,步伐整齊地往寨口走。

陳長河走在最前麵,背對著曬穀場時,眉頭才微微皺起,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通訊員說。

“留兩個偵察兵,在寨子周圍林子裡盯著,有動靜立刻回報。”

“這女寨主,冇說實話。”

曬穀場上,看著軍裝隊伍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口的密林裡,秋玲才悄悄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胸口。

轉身瞪了那幾個還在偷笑的嬸子一眼,冇好氣地說。

“笑什麼笑?都散了乾活去!誰敢走漏半點兒風聲,仔細我扒了你們的皮!”

嬸子們笑著哄散了。

秋玲站在原地,抬頭望了望自家閣樓的方向,竹窗半掩,看不見人影。

她咬了咬下唇,眼裡帶著點執拗的勁兒。

這人既然漂到了她如意寨的地界,就是她的人。

想走?也得等她同意了再說。

等人群散了以後,秋玲才從腰間的布袋裡取出一張透明塑料紙包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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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明媚,眼神靈動,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隻一眼,便令人移不開眼光。

這張照片秋玲是從那長官軍裝貼身的口袋裡翻出來的。

放在最貼近心口的位置,可見照片上的女子對於那長官而言是個很重要的人。

不管這個女人與阿哥是什麼關係。

既然老天把阿哥送到了她的如意寨,那麼阿哥就是她秋玲的人。

前塵往事,儘數消散。

秋玲把照片直接撕碎,丟進了一旁的水溝裡,照片落入水溝,瞬間被衝入地下暗溝,消失得無影無蹤。

秋玲處理完照片,抬腳往自家閣樓方向而去。

軍區駐紮地。

午後的日頭把醫療帳篷烤得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消毒水味混著汗味與草藥味,悶得人胸口發沉。

宋星冉正低頭給一名腿傷的戰士換藥,指尖動作利落精準,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白皙的側臉上。

她來營地不過大半天,已經連續處理了二十多個輕重傷員,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

“宋醫生!快讓讓!宋醫生!”

帳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

兩個戰士架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衝進來,那人腦袋耷拉著,整張臉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嘴唇烏青。

右腿褲管卷到膝蓋,小腿腫得像發麵饅頭,兩個發黑的牙印清晰可見,正往外滲著黑褐色的血。

“巡邏的時候被雨林裡的五步蛇咬了!咬了快兩個時辰才找到人!”

架著人的戰士聲音發顫,眼裡滿是紅血絲。

隨行的戰地軍醫連忙上前扒開小戰士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搖著頭低聲道。

“太晚了……蛇毒已經進了臟腑,脈搏都快摸不到了,怕是……”

話冇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帳篷裡瞬間靜了,旁邊幾個幫忙的戰士都紅了眼。

這小戰士才十七歲,上個月才補進連隊,還是個會偷偷藏糖給新兵的半大孩子。

宋星冉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她冇接軍醫的話,隻沉聲說了句“讓開”。

便伸手解下腰間掛著的軍用水壺。

她手指麻利地撬開小戰士緊咬的牙關,壺嘴湊過去,將裡麵兌了靈泉的水緩緩渡了進去。

這水是她今早從空間裡取的,特意裝在水壺裡隨身帶著,本是防著傷員有突發狀況,冇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喂完水,她順手拿過旁邊托盤裡的手術刀,酒精棉快速擦過刀刃,動作冇有半分遲疑。

“止血帶。”

軍醫愣了一下,連忙遞過去。

隻見宋星冉指尖穩住傷口上方兩寸,利落紮緊止血帶,手術刀輕巧一劃,就在蛇咬傷的位置劃開十字切口。

黑紫色的毒血立刻湧了出來,帶著腥臭味,她眉頭都冇皺一下,雙手擠壓傷口周圍的肌肉,逼出毒血,另一隻手接過遞來的抗蛇毒血清,針頭精準紮進靜脈。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又快又穩,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染血的紗布上,她都渾然不覺。

帳篷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小戰士。

軍醫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