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一級備戰信號
一行人魚貫進洞，宋星冉重新擰亮礦燈。
燈光一掃過滿洞的糧食，老周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眼睛“唰”地就瞪圓了，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
他愣了好幾秒，才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伸手死死攥住一袋大米。
指尖都攥白了，又使勁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我滴娘咧！”
老周倒抽一口冷氣，家鄉話都飆出來了。
“這、這得多少糧食啊！這……這夠咱們邊防部隊全體官兵吃小半年了吧！”
“我的天，這都是哪兒來的啊？”
他激動得手都抖了。
乾後勤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斷糧。
這次邊境衝突一起，後方補給線拉長，前陣子都開始摻粗糧、減定量了。
他天天愁得睡不著覺，生怕前線的戰士餓著肚子打仗。
這會兒看著滿洞碼得整整齊齊的糧食，比看見金子還親。
霍行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隨即正色道。
“老周，這批糧食是南洋一位愛國華僑匿名捐贈的，專門支援咱們邊防將士。”
“人家低調，不想聲張，所以才選在這個地方、這個點兒交接。”
“你心裡有數就行，不該問的彆多問。”
“明白！明白！”
老周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
“首長您放心！規矩我懂！”
“這事我爛在肚子裡，半個字都不往外說！對外就說是軍區緊急調撥的戰備糧！”
他才不管糧食從哪兒來的，一不偷二不搶，是給戰士們填肚子的救命糧。
隻要能讓弟兄們吃飽飯，讓他乾啥都樂意。
“行了，彆愣著了，趕緊安排人裝車。”
霍霆之在旁開口，語氣沉穩。
“都輕著點，彆弄出大動靜。”
“裝車的時候點清楚數，米麵多少袋，罐頭多少箱，回去直接入後勤倉庫，走正常入庫手續。”
“賬上就記華僑捐贈，彆出紕漏。”
“哎！好嘞！”
老周應得響亮，轉身就衝洞口的幾個戰士招手。
“都過來搭把手！輕點搬！彆把米袋劃破了！”
幾個戰士早就看傻了，聽見招呼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忙活起來。
山洞裡頓時熱鬨起來，腳步聲、木箱碰撞的悶響、米袋摩擦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老周親自上陣，扛著一袋大米往卡車那邊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嘴裡還哼著小調。
霍行舟和霍霆之走到洞口，靠著岩壁點了根煙。
火光在暗夜裡明滅，霍行舟吐了口煙，低聲道。
“弟妹真是咱們霍家的福星。”
“這麼大的事，說辦就辦了，連句多話都冇有。”
霍霆之目光望向洞裡。
宋星冉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抱著胳膊看著忙碌的人群，側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冇上前湊熱鬨，就安安靜靜待著，可眼前這一切安穩的底氣，偏偏都是她帶來的。
“她不想張揚，就順著她。”
霍霆之聲音壓得很低。
“這事就咱們三個清楚，底下人隻管運糧，彆讓他們瞎打聽。”
“我知道。”
霍行舟點頭，語氣鄭重。
“她是霍家的媳婦，她的秘密，就是霍家的秘密。”
“大哥心裡有數。”
兩人冇再多說，靜靜看著戰士們來回搬運。
糧食一袋袋裝上卡車，後車廂漸漸堆滿，像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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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跑前跑後地清點數量，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小本子，記得密密麻麻，嘴角的笑就冇下去過。
宋星冉站在洞裡，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心裡也暖融融的。
她空間囤滿物資，不過是為了自己有備無患。
這輩子，這些糧食能變成戰士們碗裡的熱飯，能讓他們不用餓著肚子守國門，忽然覺得囤再多都值得。
等有空了，她還要回去繼續囤物資。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箱罐頭“咚”地放上卡車，老周合上本子，跑過來敬了個禮。
“兩位首長！都清點完了！”
“大米兩千袋，麵粉一千八百袋，肉罐頭五百箱，壓縮乾糧三百箱，鹽糖各五十箱！全數裝車完畢！”
“行。”
霍行舟點頭。
“路上小心，直接開回軍區後勤倉庫，連夜入庫。”
“明天一早我過去查賬。”
“放心吧首長！保證辦得妥妥帖帖！”
老周興衝衝地爬上副駕。
卡車發動起來，車燈亮起，緩緩駛出山坳，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
山洞又恢複了空曠，隻剩下淡淡的糧食香氣還飄在空氣裡。
宋星冉從陰影裡走出來，長長舒了口氣。
“終於完事了。”
“累了吧？”
霍霆之走過來，脫下身上的軍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山裡夜涼，彆凍著。”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煙草味，裹得人暖暖的。
宋星冉攏了攏外套，抬頭衝他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這下糧食問題徹底解決了，戰士們能踏踏實實吃飽飯了。”
霍霆之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想說謝，又覺得太見外。
想說以後彆這麼冒險，又知道她性子軟，見不得人難。
最後隻化作一句，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走吧，回去了。”
吉普車重新駛上山路，往營區方向開。
夜色更濃了，邊境的夜色似乎格外不同。
繁星如碎鑽。
孤寂又透著一絲蒼涼。
宋星冉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樹影，心裡格外踏實。
半夜時分。
尖銳的警報聲驟然劃破營區的深夜，短促又淒厲。
一連響了三聲。
是邊境突發狀況的一級戰備信號。
幾乎是警報響起的第一秒，霍霆之猛地睜開眼，伸手就摸向枕頭下的配槍，指節因為驟然發力而泛白。
多年的軍旅本能讓他瞬間清醒，側臉對剛被驚醒的宋星冉沉聲道。
“你接著睡，我去指揮部看看情況。”
話音未落，他已經套上軍裝外套，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門在身後“哢嗒”一聲合上，留下滿室的寂靜。
宋星冉躺在床上，聽著遠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口令聲，心臟突突直跳。
她太熟悉這種半夜的緊急警報了。
邊境線上從來都不太平，越境偷襲、武裝摩擦時有發生，這種級彆的警報，鐵定有重傷員往下送。
衛生所就孫軍醫帶著兩個年輕衛生員，真要是傷員集中送過來，根本忙不過來。
她再也躺不住，一掀被子坐起來，三兩下套上白大褂，抓過針盒就往外走。
夜裡的風涼得刺骨，吹得人一哆嗦，她攏了攏領口，快步往軍區衛生所的方向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