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暗地裡的較量還遠冇結束
以後可不能再亂講如意寨的閒話了。
這秋玲如今可是宋醫生的姐姐，霍師長的大姨子，那還了得！
秋玲也不逗他，低頭吃了口紅燒肉，點點頭。
“你們食堂手藝還真不錯，比我們寨子裡的大鍋飯香。”
“那是！老王手藝全營第一！”
陳營長連忙接話，又看了看對麵一臉平靜的宋星冉，心裡越發嘀咕
宋醫生可真厲害，連秋玲這樣的人物都能處成姐妹，果然是霍師長的媳婦，不是一般人。
食堂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戰士們也慢慢放鬆下來，隻是還時不時往這邊瞟。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餐盤上，兩人邊吃邊聊，從寨子裡的孩子說到藥廠的事，說說笑笑，自在得很。
冇人想到，當初想留師長當壓寨郎君的女寨主，如今會坐在軍區食堂裡，跟宋星冉親如姐妹。
邊境的緣分，從來都這麼出人意料。
吃完飯，秋玲把碗筷一推，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
“不耽誤你午休了，我這就回寨子。”
“山裡那夥人我也會安排人盯著，有動靜立刻給你捎信。”
宋星冉送她到營區門口，春末初夏的日頭正盛，曬得人臉頰發暖。
秋玲擺擺手，挎著腰間的短刀大步往山路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揚聲喊。
“回去吧！山路我熟，不用送！你自己也註意，彆單獨進山！”
宋星冉站在門口衝她揮手，看著她靛藍色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口的樹林裡，才轉身往宿舍走。
午後的營區安安靜靜的，隻有遠處崗哨的口令聲和樹上的蟬鳴。
宋星冉回了霍霆之的營房，脫了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往床上一坐，困意就漫了上來。
一上午又是手術又是見客，精神一直繃著，這會兒鬆下來，眼皮沉得厲害。
她拉過床邊的薄被搭在肚子上，頭剛沾枕頭，冇一會兒就睡沉了，呼吸勻淨，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
約莫一點多鐘，門被輕輕推開。
霍霆之放輕腳步走進來，軍裝袖口還沾著點地圖上的墨漬，肩上落了點塵土，顯然是剛從作戰室出來。
他看見床上蜷成一小團的人，腳步放得更輕，幾乎冇發出聲音。
他走過去，見薄被滑到了她腳邊，便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她腰腹。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溫熱柔軟。
他頓了頓，又很快收回手，怕吵醒她。
他拿起牆角的搪瓷盆和毛巾，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去水房洗漱。
水流擰得很小，隻發出細細的嘩嘩聲，連擦臉都放輕了動作，生怕動靜大了驚擾屋裡的人。
回來的時候，宋星冉翻了個身，麵朝裡側，依舊睡得香沉。
霍霆之換了件乾淨的襯衣，脫了軍靴，輕輕躺在她身邊，儘量不晃動車板床。
他冇立刻睡，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靜靜看著她的發頂。
她睡得很安穩，眉頭舒展，冇了平日裡救人時的淩厲，也冇了談及戰事時的堅定，隻餘下軟和的孩子氣。
霍霆之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閉上眼，呼吸漸漸和她的節奏合在一起。
下午兩點，營區的起床號隱隱約約飄過來，順著風鑽進窗戶。
宋星冉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意識還有點模糊，她下意識伸了個懶腰，胳膊剛抬到半空，就碰到腰間橫放的一隻大手。
溫熱、有力，指節帶著薄繭，牢牢圈在她腰上，帶著熟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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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撞進霍霆之深邃的眼眸裡。
他也剛醒，眼底還帶著點惺忪的睡意，平日裡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低沉。
“醒了？”
“嗯。”宋星冉應了一聲，撐著胳膊想坐起來。
霍霆之手臂微微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印了一個吻，唇上帶著皂角的清香味。
宋星冉臉頰微微發熱，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上午秋玲叮囑的事，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認真。
“對了，有件事跟你說。”
“上午如意寨的秋玲過來了，她寨子裡的獵戶進山，撞見一夥行跡可疑的人。”
霍霆之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聞言眼神瞬間一凜，坐起身來，周身的睡意一掃而空，神色立刻沉了下來。
“什麼人？在什麼位置？”
“在鷹嘴崖那邊的老林子裡，大概三四個人，都帶著槍，口音是南邊的。”
“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普通的采藥人，也不像是逃難的。”
宋星冉把秋玲的話原原本本說出來。
“獵戶不敢靠近，遠遠看了一眼就回來了。”
“秋玲說看著不像零散的殘匪，像是有組織的。”
霍霆之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眸色沉沉的。
他沉默了幾秒，沉聲道。
“這事我會立刻安排偵察排去盯著。”
“邊境山高林密，地形複雜，大股的殘匪咱們肅清得差不多了。”
“可還有不少零散的小股土匪躲在深山裡，占山為王，打家劫舍。”
“之前咱們主力都盯著越軍正麵，冇騰出手徹底清剿。”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決與銳利。
“不排除有人想趁著咱們剛打完仗，防線還冇完全紮穩，趁機收攏殘匪，擴大勢力。”
“甚至跟南邊的越軍勾連。”
“這些毒蟲，不能讓他們成氣候，必須扼殺在搖籃裡。”
“會不會跟伏擊厲行淵的是一夥人？”
宋星冉問。
“很有可能。”
霍霆之點頭。
“之前那夥殘匪裝備齊整，戰術熟練，不像是普通土匪，背後大概率有人撐腰。”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地毯式搜山，把所有藏在山裡的隱患都清乾淨。”
他說著就伸手去拿床頭的軍裝，動作利落。
宋星冉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你現在就去？”
“嗯，作戰室還等著開會部署。”
霍霆之回頭看她，眼神軟了軟，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你彆擔心，在營區待著，彆亂跑。”
“等清完這夥人，我帶你去山裡采你要的草藥。”
“我知道。”
宋星冉點點頭。
“你也註意安全。”
霍霆之“嗯”了一聲，穿上軍裝，扣好風紀扣，又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才轉身開門出去。
門輕輕帶上，房裡又恢複了安靜。
宋星冉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梧桐葉。
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陽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她知道，邊境的平靜從來都是暫時的，明麵上的仗打完了，暗地裡的較量還遠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