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新的新政架構
符金玉又翻出了吳越的彙總冊。
“吳越各州常平倉共存米三百九十萬石。
金十萬兩。
銀一百五十萬兩。
吳綾越錦及各類絲綢一百八十萬匹。
溫州海鹽庫存一百七十萬石。
錢氏三代治兩浙，雖然賦稅也比中原重得多，但保境安民的名聲倒也不算全是虛傳。
吳越的存糧多，是因為他們有一項驚人的戰略儲備——名為十年糧倉。”
李炎補充道：“吳越的太平，是在重稅之上的太平。”
“錢王通過商業與政治的價值交換，用巨額的歲貢買來了中原大國的承認與保護”
說完後便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聲。
符金玉抬眼看他。
“隻是想起朕權攝朝政那會兒，賑濟流民都要自掏腰包。”
“平定青州、收複幽雲第一年都是靠皇家公司養著地方政府，好在新政全麵鋪開，如今各地方的商稅也足以自給自足了。”
符金玉抽出一本封麵略新的簿冊，翻開推至李炎麵前。
“軍械庫存也整理核對好了，雙方均有簽字。”
李炎翻開一看。
江南：鐵甲與皮甲合計十九萬副。
戈、矛、刀、長戟共計八十七萬件。硬弓十四萬張，箭矢九百萬隻。
水師戰船四百六十七艘，配套船載軍械齊備。
吳越：甲胄七萬副。刀戈長戟三十萬件。強弓六萬張，箭矢四百萬隻。
海船與江船合計二百八十三艘。明州港另有大型遠洋船舶二十七艘。
符金玉解釋道：“江南的鐵礦大半在江西，江南這些年的軍械儲備，比中原禁軍巔峰時期還要多出不少。”
“吳越的明州船場，論造船技術，眼下恐怕比登州還要強上一籌。”
李炎將冊子合上，又問：“荊楚那邊怎麼樣？”
“十月底王清與劉審琦已入長沙城。”
“接收府庫、封存版籍、整編降軍諸事正在同步推進。”
“但荊楚地形複雜，溪峒蠻族、偏遠州縣尚未全部歸攏，糧冊與戶籍彙總還需時日。”
“劉審琦托臣轉稟陛下，年內必將荊楚二十三州完整版籍呈報中樞。”
李炎將茶盞擱在案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說了句讓符金玉忍不住抿嘴一笑的話：“突然覺得，朕好像一日暴富了。”
李炎讓內侍將冊籍稍作歸攏，便吩咐道：“去召李崧、趙弘殷、薛居正、李穀、水丘昭券即刻來見。”
不多時，幾人魚貫而入。
李崧走在最前，趙弘殷緊隨其後，薛居正與李穀並肩，水丘昭券綴在末位。
五人齊齊拱手行禮，李炎擺了擺手，示意都坐下。
“今日叫你們來，是把江南三道的行政架構定下來。”
李炎開門見山，“納土大典禮成，版圖收了，但收地容易治地難。”
“三道橫跨數千裡，民情各異，舊製雜陳，冇有一套從上到下能管住人、管住錢、管住兵的製度，這些新附之地遲早生亂。”
他接過符金玉遞來的熱茶，將茶盞擱在案上，將此前反複推敲過的方案逐條向幾人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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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級，設三大獨立副使，分權製衡，直接對接中樞六部。”
“其一，轉運副使。這是財政一把手，直隸戶部。”
“統管一道所有府庫、漕糧、鹽鐵、商稅、海舶關稅。”
“主持全境田畝清丈、攤丁入畝落地，核對官紳完稅賬目。”
“截留本地支用軍需官俸，剩餘錢糧按期押送汴梁。”
“轉運副使有單獨密奏權，可彈劾安撫使、州縣官吏貪腐隱匿田賦。”
“其二，提刑按察副使。刑獄監察一把手，直隸禦史臺與刑部。”
“複審州縣大案、平反冤獄，巡查地方吏治。”
“專項督查士族抗拒新政、聚眾抗糧、胥吏舞弊。”
“巡查駐軍軍紀，彈劾武將克扣軍餉、虛報空額。”
“每季全域巡訪，不受安撫使節製。”
“其三，市舶同知與屯田同知，按道配置，不搞一刀切。”
“江南東道與福建道設市舶同知，管海外通商、口岸關卡、海商監管。”
“這兩道是海貿命脈，市舶同知的人選要通曉海商事務，不能派個隻會讀聖賢書的書呆子去。”
“江南西道，江淮平原，圩田連片，設屯田同知，管圩田、官田、流民授田、水利修繕。”
“江西是糧倉，屯田同知的人選要懂水利、懂農事。”
他頓了頓，看向水丘昭券：“市舶同知的人選，你可有推薦？”
水丘昭券略作沉吟：“原吳越明州博易務使顧謙，在明州管了十餘年海舶抽解與口岸關稅，通曉海商事務，為人務實。”
“原江南潤州市舶判官朱文裕，精於船務核算，二人在兩國海商中皆有威望。”
“臣建議以朱文裕權江南東道市舶同知，顧謙權福建道市舶同知。”
李炎點頭：“準。”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往下說。
“道級配屬官如下：設幕僚文書諸位判官：主責安撫使司幕僚，起草政令、梳理文書。”
“另設戶曹、兵曹、刑曹、工曹等諸曹……對口六部事務。”
“設勸學從事：統管地方府學與科舉薦舉，整合三地文人，廢除三國本土私科。”
“今後江南士子參加的是大唐科舉，科舉分文、軍、工、商、農諸課，分課取士。
“另設驛傳總管：管控水陸驛站、軍情文書傳遞。”
“州一級。”李炎放下茶盞，“知州掌一州民政。”
“通判，每州必設，所有政令、錢糧調撥必須知州、通判聯署方可生效。”
“通判可直接密奏州官，監督清丈田畝、官紳納糧執行。”
“通判是朝廷楔進州縣的一根釘子，這根釘子若是彎了，整道防線就垮了。”
“州屬官設司戶、司法、司兵、司田等諸司。”
“縣一級：縣令、縣尉、主簿，基層落地新政。”
“佃戶檢舉豪強隱田，由主簿彙總上報州通判。”
李炎看向李崧：“州縣兩級官吏，可以從地方提拔，但必須調離本鄉本土，防止根深蒂固。”
“李卿，行臺擬一批名單，報朕禦批。”
李崧拱手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