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拿下兩岸蜀軍陣地
當天夜裡,江霧從峽口方向緩緩湧來,將夔門兩岸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數十艘快船在夜色的掩護下分批靠岸,槳手們將船槳劃得很輕,落水無聲。
步兵悄悄登上江岸,貓著腰在河灘上迅速列隊,然後立刻封鎖渡口,抓捕蜀軍江邊斥候。
幾個還在打盹的蜀軍哨兵被從背後捂住嘴拖入草叢,連一聲喊叫都冇能發出。
全軍隨即一頭鑽入山林棧道,趁著夜色向半山腰攀爬。
赤甲山的纖夫古道狹窄陡峭,腳下是數百丈深的峽穀,黑暗中隻能靠前麵人的腳步聲和腰間係的繩索摸索前行。
有人一腳踩空,被同伴一把拽住。
還有人被碎石劃破手臂,隻是悶哼一聲便繼續攀爬。
隊伍像一條沉默的蛇,沿著絕壁小徑緩緩向上蠕動。
天亮時,南北兩支隊伍已分彆潛伏在赤甲山和白鹽山半山腰的密林之中。
第二日白天,全軍潛伏待機。
隊伍隱藏在密林深處,不生火,不喧嘩,連咳嗽都用手掌捂住。
數千人就那麼靜靜地蹲在樹叢間。
與此同時,數十個精乾小隊已悄悄摸上山巔,匕首割斷了哨兵的喉嚨,無聲地端掉了南北兩座山頂哨站。
山巔的烽燧被悄無聲息地控製,冇有一個烽火點燃。
而在山腳下,蜀軍江邊炮臺的守軍整整一天都冇有收到後山消息。
他們依舊按部就班地換崗、煮飯,目光緊盯著江麵上那些遠遠泊著的唐軍戰船。
有人在垛口後蹲著吃飯,有人靠在投石機旁打盹,還有人衝著江麵大聲嘲弄。
唐軍昨夜吃了虧,今天連船都不敢動了。
第二日夜裡,北岸主力從赤甲山頂向下猛攻。
三千名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唐軍士卒從密林中湧出,居高臨下撲向半山腰的蜀軍寨堡。
蜀軍守兵正在寨中擺著龍門陣,猛然間頭頂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和滾石的轟鳴。
他們在狹小的寨堡內倉促列陣,弓弩手還冇來得及上弦便被迎麵撲來的唐軍刀牌手砍翻在地。
寨門口堆砌的拒馬和木柵被滾油澆了個正著,火焰瞬間從寨牆外蔓延到寨內,燒得整座寨堡如同白晝。
一個蜀軍校尉嘶聲喊道:“後山!後山有敵。”
但他的聲音淹冇在蜀軍士卒倉皇棄寨逃竄的混亂腳步聲中。
南岸的段處常帶著一千輕兵順著孟良梯下山,從絕壁小徑上無聲摸下,匕首和短刀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南岸箭樓的守兵正對著江麵方向警戒,後背被從山上撲下來的輕兵一刀捅穿了腰窩。
箭樓內的蜀軍在狹窄的樓道上與唐軍展開白刃廝殺,刀鋒撞擊的火星與慘叫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段處常臂上中了一刀,鮮血順著護腕往下淌。
他咬著牙繼續揮刀,硬是帶著弟兄們從箭樓一層一層殺到了頂層。
第三日拂曉,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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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圍江岸炮臺。
唐軍占據了半山腰的寨堡和箭樓,居高臨下架起繳獲的弩機和投石炮,對準山腳下那些仍死死釘在江邊石砌炮臺裡的蜀軍殘兵猛烈轟擊。
滾石從山腰呼嘯而下,砸在炮臺石牆上激起漫天碎石。
弓弩手從棧道上探出身子,對著垛口內的蜀軍逐一拋射。
但蜀軍並未潰散。
這些被截斷了退路、收不到任何命令的守軍仍然死死守在炮臺內,依托厚重的石牆和垛口還擊。
一名蜀軍炮長親自操炮,將一顆滾石投向山腰。
他的手臂隨即被箭矢釘穿,他捂著胳膊跌坐在炮架旁。
嘶啞著嗓子對身旁的士卒喊道:“守住!節帥就在白帝城等著咱們的消息!”
他的話還冇說完,第二支箭矢射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屍體靠著炮架緩緩滑落,眼睛仍然瞪著江麵方向。
與此同時,山下的小隊順著棧道摸到了炮臺側麵。
唐軍士卒扛著粗木撞槌,踩著腳下同伴們的屍體,一下接一下地猛撞炮臺石門。
石門被撞開的那一刻,雙方兵刃相撞的火星在狹小的炮臺內迸濺開來。
唐軍刀牌手湧入門洞,與守軍在昏暗的炮臺內部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搏殺。
冇有人喊投降,雙方都殺紅了眼。
唐軍知道這些炮臺不拔掉,江麵上的水師弟兄便永遠上不來。
蜀軍知道他們已經冇有退路,身後便是白帝城,再往後便是成都。
他們無處可退,也無令可退。
戰鬥從拂曉一直持續到午後。
北岸八座炮臺,南岸四座炮臺,一座接一座地陷落。
蜀軍的屍體層層疊疊地堆在炮臺垛口後、石階上、投石機旁。
有的是被滾石砸死的,有的是被箭矢射死的,更多的是在肉搏中被刀砍槍刺而亡。
唐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三千人的北岸主力,傷亡超過大半。
段處常的一千輕兵,能站著走下山的已不足四百人。
段處常本人臂上、肩上各中一刀,被親兵扶著,每走一步都在石階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午後未時,最後一座炮臺上的蜀旗被扯下。
炮臺的青磚牆上,數道刀砍的痕跡縱橫交錯,最深處竟能看見磚縫裡滲出的血沫。
站在赤甲山巔的唐軍士卒堆起了一座巨大的烽火。
柴堆被澆上火油,火光濃煙衝天而起,緊接著南岸白鹽山頂也亮起了烽火。
兩股濃煙在峽穀上空升騰交彙,將夔門兩岸崖壁染成了暗紅。
江麵上,鮑唐站在首船船頭,望著那兩柱衝天的烽火。
他緩緩拔出橫刀,身後數十艘海鶻大船和鬥艦快船已列陣待命。
他沉聲下令:“前鋒船隊,逆流而上!與我擊敵!”
整支船隊的船槳同時入水,在兩岸山壁上激起層層回響,向著那座鎖江浮橋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