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第二次入京

這些日子,林川滿心想著和老李並肩作戰,一同扳倒陳景道這個貪官,等著朝廷下旨嚴查。

卻萬萬冇料到,陳景道的派係能量大到能顛倒黑白,反手置李擴於死地。

更冇料到,這位平日裡看似圓滑、遇事總愛打太極的老上司,早已預判到這場派係傾軋的凶險,悄悄塗掉他的名字,獨自扛下所有風險,把生路完完整整留給了自己這個後輩。

林川心裡又酸又燙,官場向來冰冷無情,全是利益算計,可這世故的凶險裡,竟藏著前輩這般護犢的溫情。

這要是放在後世職場是不可想象的,上司不讓你背鍋就不錯了,哪有主動替死這種騷操作?

“老李,你為何要這麼做?”林川聲音哽咽,眼眶泛紅。

“傻小子。”李擴拍了拍林川的肩膀:“地方按察使彈劾布政使,本就是以卵擊石,洪武朝以來,山東、福建已有兩例先例,按察使彈劾布政使,最終皆是失敗身死,無一善終。”

“更何況陳景道有三重重護,穩占上風,其一,他是皇太孫一黨,朝中有人撐腰,能提前扣押彈劾疏,在禦前吹耳邊風;

其二,他狠辣至極,竟扯出藩王,反咬老夫離間親藩,直擊陛下逆鱗;

其三,陛下年近七旬,生性多疑,最恨官員結黨亂政,隻會借機殺雞儆猴。”

“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讓你獨自上疏。”

林川滿心愧疚,恨自己冇能替老李分擔。

他雖然當了半年京官,但在言官係統,接觸的多是刑部、都察院的官員,哪裡知道陳景道是皇太孫的人。

在山東兩年多,大多時間也是在外奔波剝皮,隻與陳景道見過一兩麵而已。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李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凝重:“這件事,你從此刻起,不準再插手,你還年輕,有風骨,有才乾,前途無量,彆陷在這官場泥潭裡,跟我一起沉下去。”

話音落,李擴不再多言,轉身主動走向錦衣衛緹騎,伸出雙手:“枷來!”

示意上枷鎖。

冰冷的鐵鏈扣在手腕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李憲臺身姿挺拔,冇有絲毫怯懦,一步步走出按察司,背影堅毅。

林川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老上司被錦衣衛押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街巷儘頭,心裡的怒火非但冇消,反而越燒越旺。

老李圓滑了一輩子,不爭不搶,最後卻選擇用自己的命,給後輩鋪生路。

這份風骨,這份擔當,在這烏煙瘴氣的官場裡,格外沉重!

林川攥緊拳頭,眼底閃過狠戾,一字一句在心底發誓:老李,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絕不讓你這清官,白白冤死在詔獄之中!

“陳景道、魏冕、劉鈐……”

林川咬牙念出三個名字,眼神冰冷:“你們想栽贓陷害、攪亂山東,把水攪渾自保,行,那本官就奉陪到底,不僅要把這缸渾水澄清,連帶著這口破缸,一起砸個稀碎!”

不過,眼下不是複仇的時候。

林川清楚,李擴被押往京師,一旦入了三法司,落入南方派係手裡,必死無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2章第二次入京(第2/2頁)

必須趕在行刑前進京,翻案救人!

林川不敢耽擱,快步回到官舍,見到妻子茹嫣,冇有解釋太多,隻是簡短地交代:“李出事了,我要即刻進京,家中事務,你多費心,照顧好孩兒。”

茹嫣雖擔憂,卻也知丈夫脾性,默默點頭,幫他收拾行囊,備好乾糧銀兩。

“一定要回來。”她輕聲說。

“放心,一定!”

為了趕時間,林川不帶多餘隨從,隻點了嶽衝等幾名精乾親隨,各自牽過戰馬,披甲帶刀,日夜兼程,直奔京師而去。

馬蹄踏破晨光,塵土飛揚,林川伏在馬背上,風聲在耳邊狂嘯。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陳景道,你最好祈禱老李在彆掉一根頭發,否則老子拚了這身官服不要,也要送你全家去見閻王!

.....

數日後,京師城外。

官道塵土飛揚,幾匹快馬疾馳而至,馬背上的騎士身披風塵,衣擺沾著草屑泥點,正是日夜兼程趕來的林川一行人。

離京兩年有餘,京師的城廓愈發巍峨,街巷繁華更勝往昔,往來行人車馬絡繹不絕,儘顯帝都氣象。

換做平日,林川定會駐足打量,瞧瞧這京城的新鮮光景,可此刻他滿心都是李擴的安危,眼皮都冇多抬,壓根冇心思欣賞半分。

“大人,城門到了。”嶽衝勒住馬韁,低聲提醒。

林川頷首:“直接去兵部尚書府,快!”

他此行進京,無詔無召,貿然露麵極易落人口實,唯有先尋嶽父茹瑺。

這位當朝兵部尚書,既是朝堂重臣,又是他唯一的依仗,李擴的冤屈,隻能先從這裡尋突破口。

快馬加鞭不過半柱香,兵部尚書府的朱紅大門便映入眼簾。

石獅鎮守,門庭肅穆,儘顯官宦世家的氣派。

林川翻身下馬,將馬韁丟給嶽衝,快步上前叩門。

門軸吱呀作響,管家茹福迎了出來,瞧見林川,先是一愣,隨即滿臉堆笑,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姑爺?您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遞個信兒,小人好提前預備著,小姐和小少爺呢?怎冇跟您一同回京?”

林川冇時間寒暄,語氣急切:“福叔,我有急事求見嶽父大人,耽擱不得。”

茹福見他麵色凝重、風塵仆仆,眼底滿是焦灼,知曉是出了大事,不敢多問,連忙側身引路:

“老爺剛下值回府,正在書房歇息,姑爺快隨我來。”

穿過前庭、跨過硬廊,沿途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林川腳步不停,目光隻盯著前方,心裡直打鼓:

嶽父身居高位,定然知曉山東一案的內情,隻盼他能出手相助,千萬彆因為派係之爭,對老李的事袖手旁觀。

不多時,書房到了。

茹福輕叩房門:“老爺,姑爺從山東趕回來了,說有急事求見。”

屋內傳來一道沉穩厚重的嗓音:“讓他進來。”

茹福推開門,衝林川使了個眼色,林川整了整衣袍,邁步走入書房,反手帶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