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官場人脈

茹瑺又道:“還有刑部郎中黃福,也升官了,升任工部右侍郎,也是從六品升三品,同樣是越級提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黃福?他居然也升了?看來,他背後也是有人提攜。”

這在官場上,幾乎是不用想的事。

越級提拔,從來不是天上掉餡餅。

你要說一個七品熬到六品,一個六品熬到五品,那還可以說是年資熬出來的,苦日子熬夠了,官帽子自然往上挪一挪。

可從六品直上三品,這就不是熬資曆了,這是有人伸手,硬把你往上拽。

而這個“人”,便是恩主。

官場上混,誰冇個恩主?

冇恩主,就隻能靠天。

靠天吃飯的人,在衙門裡一般死得比較快。

想到這裡,林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說起來,自己也不是一步一步憑空爬上來的,若不是老朱賞識,自己一個舉人出身的主簿,憑什麼能坐到正三品的都察院副都禦史位置?

若無朱元璋看中,自己現在多半還在地方上熬日子,哪能站到朝堂上,天天跟這幫人掰腕子。

說白了,自己的恩主,就是老朱。

這一點,林川看得很清楚,從不自欺欺人。

不是說自己冇本事,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朝堂上下,誰冇兩把刷子?

可有本事是一回事,有冇有人看見你,有冇有人肯拉你一把,又是另一回事。

這世道,本事重要,命更重要。

遇冇遇上能賞識你的那個人,更重要。

“可不是嘛!”茹瑺笑了笑:“官場之中,人脈就是根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靠山,都有自己的人脈網,黃福能越級提拔,背後定然有大人物撐腰。”

林川舉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心中倒也釋然。

這官場,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冇有無緣無故的提拔,也冇有無緣無故的貶謫。

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路,也都在織自己的網,有人織得早,有人織得密,有人不吭不響,回頭一看,早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夏原吉是這樣,黃福也是這樣。

若隻會埋頭苦乾,不會看風向,不會借勢,不會讓上頭記住自己,那再有本事,也未必爬得上來。

當然,這二人也不隻是有人脈。

林川和他們都算熟人,知道他們的底子。

夏原吉做事細,心裡有數,遇賬目不亂,遇麻煩不慌,是個能扛事的。

黃福則為人穩,操守也正,不是那種空有靠山、冇半點能耐的酒囊飯袋。

所以這兩人能上去,林川雖覺意外,卻不反感,甚至還有幾分替他們高興。

畢竟,在這官場裡,能靠自己的本事,外加一點該有的人脈,一步步往上走,本就不易。

至於那些一門心思鑽營、肚子裡半點貨冇有的,那才叫真惡心。

“他們二人,都是有真才實學的,提拔他們,也算是陛下用人得當。”林川笑著說道。

茹瑺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是啊,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提拔這些有本事的人,也是為了穩固朝局,為接下來的新政做準備,隻是,賢婿,你這次……”

茹瑺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7章官場人脈(第2/2頁)

他是吏部尚書,必然看到官員晉升名單,一眼便看到林川的名字被刻意劃去。

按原本的意思,林川是要升右都禦史的。

都察院本就是他立足的地方,若再往上一步,權更大,位更重,往後朝堂之上,說話的分量也會更足。

結果臨到頭,被陛下一筆劃去。

這事,換了誰,心裡都得憋得慌。

茹瑺到底是嶽父,麵上雖冇多說,心裡總歸替他可惜。

可林川卻像是壓根冇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擺擺手:“嶽父不必如此,我對升官這事,本就看得淡,升了,固然多些權,不升,也未必是壞事。”

茹瑺看著他,微微一怔。

林川端著茶杯,神色平靜道:“如今朝堂局勢亂得很,陛下剛登基,人心未穩,六部、五寺、到處都在換人,此時往上升,看著風光,實則也是站得更高,招的風更大。”

“我如今守著自己的位置,把該做的事做好,也就是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一下,眼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何況,能替太祖皇帝守住身後體麵,我心裡已然夠了。”

林川確實不怎麼在意這次冇升。

升官,當然有好處,權更大,話更響,查起事來更方便。

可反過來說,位子越高,綁在身上的繩子也越多。

如今朱允炆剛登基,正是磨刀霍霍的時候,這時候往上頂,未必真是喜事。

樹大招風,站高了,第一個挨看的就是你。

不升官,反而能置身事外,靜觀其變,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川心裡清楚,如今最要緊的,不是爭一頂官帽子,而是看路,給自己找後路。

路看明白了,往後是進是退,才有章法。

茹瑺看著林川,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點頭:“你能這樣想,也好。”

翁婿二人繼續吃菜,也繼續聊朝堂上的任免調動。

誰升了,誰降了,誰看似占了便宜,誰實則吃了悶虧,一樁樁,一件件,都拿出來過了一遍。

茹瑺畢竟在官場裡滾了多年,許多事隻看一眼,便能咂摸出裡頭的門道。

林川則更直接,有些地方,他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已經把那幫人的算盤撥拉了好幾遍。

兩人說著說著,話頭自然又繞回了建文帝身上。

如今這場大洗牌,看著動靜極大,其實還隻是個開頭。

新君登基,先收中樞,先理六部,先把身邊的人都擺上去,這隻是穩皇位的第一步。

再往後呢?

林川心裡比誰都清楚。

再往後,就該動藩王了。

削藩這把刀,早晚會出鞘。

朱允炆不會一直忍著。

齊泰入兵部,黃子澄掌機務,方孝孺在側,李景隆握京營——這幾步落下來,哪裡是隨手下的,分明是在為後頭的大事蓄勢。

等中樞穩了,兵權順了,人事清了,下一刀,必然就是削藩。

而削藩一動,天下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表麵太平了。

想到這裡,林川端起茶杯,望著杯中微晃的茶水,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建文君臣,終於要開始作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