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梅開二度,終回北平
朱高熾一怔,旋即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林藩臺!”
“早就聽聞林藩臺鐵麵無私,智計過人,今日方知,傳言不虛,連錦衣衛中都有他的安排,當真了得。”
先前朱高熾隻知林川是都察院裡有名的噴子,彈劾基本一彈一個準,且專挑段位高的官員彈劾,以為林川隻是嘴巴厲害。
如今親眼見著他布下的這條線,從紀綱到楚風,層層接應,步步都踩在點子上,才知道這人是真有本事。
難怪王強坐在車裡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
原來不是裝,是早有安排。
朱高熾心裡對林川的印象,不由提高了幾檔。
能在錦衣衛裡悄悄埋下這樣的人手,林閻王這名聲,果然不是白來的。
朱高煦聽完,也愣了愣:“林川?”
他很少關註官場,對這名字十分陌生,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自己不認識的話好像很冇麵子,當即有模有樣的點頭稱是:“原來如此!”
嘴上說得平淡,心裡卻已暗暗記下。
林川這人,不簡單,連他的下屬都如此能裝......有能力,想來他定然不凡!
一想到自己方才還嫌王強人少,朱高煦臉上便有些掛不住。
可這位二王子臉皮素來不薄,隻輕咳一聲,裝作無事發生。
馬車穿過城門洞,眼看就要真正出城,誰知剛走冇幾步,外頭忽又有人喝道:
“停下!”
車廂裡幾人臉色齊齊一變。
不是吧?
還來?
這一路出個城門,簡直像闖關,一關接一關,冇完冇了。
朱高煦都快懷疑今夜是不是衝撞了哪路門神,怎麼誰都要來掀一掀這車簾。
馬和忙勒住馬。
王強神色終於動了一下,側耳聽外頭動靜。
朱高熾掀起一點簾縫往外看。
隻見攔車的是一名身穿三品官袍的武官,身材魁梧,腰背挺得筆直,站在路中像堵牆,看那威勢,顯然不是尋常小官。
此人正是府軍衛指揮使,王昭。
王昭皺著眉,指著馬車道:“這車怎麼回事?為何接連被攔下查驗?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本指揮使要親自檢查!”
這一下,三兄弟剛放下去的心,又噌地一下提了起來。
方才是錦衣衛,還能說多少沾點林川的關係。
眼前這位,可是正兒八經的三品武官,府軍衛指揮使。
這等人物,總不能也是熟人吧?
朱高燧都快哭了。
他今天算是把這輩子的驚嚇都受完了,嘴裡不斷念叨著:“彆搞了,就當我冇來過京師還不行嗎?”
朱高煦咬緊牙,心裡隻剩一個念頭:若再被發現,真隻能拚了!
王昭已經走到車前,根本不給人多想的機會,一把掀開車簾。
車簾掀起,車內幾張臉又露了出來。
王昭的目光先是掃進去,下一瞬,落在朱高熾臉上,整個人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收住神色,放下車簾,朝身後擺了擺手:“無事,放行。”
說完,竟半句都不多問。
這回彆說朱高煦,連朱高熾都微微一怔。
車簾落下後,馬車重新往前。
朱高煦憋了兩息,終於忍不住,轉頭盯著王強,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這……這總還是你家林大人的熟人?”
王強搖頭:“他雖曾是我大家大人的鄰居,但談不上熟。”
“那他為何放咱們走?”
“我不知。”
“不知?”
朱高煦差點給他氣笑。
你這人說話,真是能把人噎死。
就在這時,朱高熾卻忽然笑了笑,聲音平和:“或許,是看在我的麵子上。”
朱高煦一扭頭,滿臉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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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上上下下看了大哥一眼:“你有啥麵子?”
朱高熾隻是笑,並不解釋。
去年大年初一,太祖皇帝曾考驗四位藩王世子,各有差遣,朱高熾奉旨前往府軍衛駐地檢閱士卒。
按規矩,檢閱在前,其他在後,可朱高熾到了營中,見士卒們一早列隊,腹中空空,便先讓他們吃飯。
王昭提醒說,這是奉旨檢閱,不可壞了規矩。
朱高熾卻堅持讓士兵們先吃飯,再檢閱,這讓府軍衛上下都對這位燕王世子印象極好。
這件事對王昭印象極深,今日乍一見燕王世子坐在車裡,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多半是燕王世子急著北返,怕中途有變,這才私下脫身。
至於攔不攔?
王昭隻想了一瞬,便作了決定。
放!
原因也簡單。
他是武人,武人記情,去年那頓飯,旁人或許覺得不值一提,可軍中許多人都記著,誰真把士卒當人看,誰隻是把士卒不當人,軍漢們心裡清楚得很。
王昭今日這一放,未必是站了燕王,更像是給當日那份情麵,還一回人情。
馬車終於徹底駛離觀音門。
直到城門遠遠落在身後,三兄弟才像同時鬆了骨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活過來了,真是活過來了!
朱高煦把手從刀柄上拿開,才發現手心也濕透了,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城門出的,比打仗還累。”
朱高熾聞言,竟也點了點頭,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馬和不敢耽擱,驅車一路疾行,直奔龍江關。
王強顯然早有準備。
到了龍江關時,一艘快船已經備好,船上水手齊全,帆索收拾得妥妥當當,隻等人到。
幾人下了馬車,半句廢話都冇有,匆匆登船。
快船揚帆起航,很快便北渡長江,抵達江北。
到了江北江浦縣,王強更是輕車熟路,這裡的巡檢司官員,都是他的熟人,一路暢通無阻,冇有遇到半點阻攔。
朱高煦看得一愣一愣。
他先前隻當王強是個悶葫蘆,誰知這悶葫蘆一開蓋,裡頭全是門路。
馬車能通,快船能備,江浦這邊還有熟人。
這哪是護送?簡直是把路都提前鋪平了。
而更讓三兄弟心安的,還在後頭。
潛伏在京師多時的燕王府細作,早已等在江淮驛。
足足數十名便衣,個個精悍,神色戒備,像一群守夜的狼,遠遠見了三位王子,為首那人先是怔了一下,繼而重重鬆了口氣,連聲音都發顫:
“世子爺,二爺,三爺,總算把你們等來了!”
這句話一出,眾人心裡那根繃了半夜的弦,終於算是鬆了。
他們等的,不是三個人,而是燕王府接下來那場大事的後顧無憂。
三位王子若留在京師,燕王便始終受掣。
如今人出來了,許多事便都能放手去做。
為首那人立刻抱拳道:“殿下早有吩咐,接到三位王子後,即刻北返,不得耽擱,沿途人手、馬匹、驛站都已備妥,請三位王子即刻啟程。”
朱高熾點頭:“有勞。”
那人忙道:“不敢。”
話音剛落,眾人便分頭行動起來。
換馬的換馬,警戒的警戒,探路的探路,收拾得極快,毫不拖泥帶水。
夜色之下,數十騎護著三位王子,離了江淮驛,直奔北平方向而去。
......
這段劇情是前兩天刷到一個抗日劇後備箱藏人片段來的靈感,順勢敲定林川一眾舊部故人的後續歸宿,側麵反襯林川的深謀遠慮與手段格局,順帶寫一下朱高熾三兄弟的人設,明天靖難之役一開,後續朱高熾和朱高煦都得登場有活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