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燕王大捷
二人在城內閒談之間，北平城外戰火早已鋪開。
朱棣穩定北平城內格局，誓師起兵之後，並未急於揮軍南征。
這一點，便見出老將和愣頭青的分彆。
愣頭青起兵，最愛乾的事就是熱血上頭，提刀就衝，恨不得今日出城，明日渡河，後日直搗京師，仿佛隻要喊得響，天下就能自己滾進懷裡。
朱棣不這樣，他看得很明白。
如今燕軍雖起，可根基仍在北平，北平若不穩，後方若不清，四周若還有釘子冇拔乾淨，那麼南下一旦受阻，前後夾擊，便是自尋死路。
所以他的第一步，先穩後方，肅清北平外圍所有隱患，掃清周遭敵對勢力，再圖謀中原。
燕軍鐵騎最先取的是通州。
此前趙敬業是通州知州，他當然第一個投，但通州有通州衛五千多人駐守，朱棣打的是他們。
守通州的衛指揮房勝，倒也是個明白人，看完檄文後，看清了大勢，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是燕王的對手，二話不說直接開城歸降。
拿下北平東南門戶，掌控漕運北線，糧草補給儘數擴充。
這種仗，打得最舒坦。
不費多少力氣，便拿了城，得了糧，還順手收了人心和兵馬。
通州一穩，朱棣立刻揮師東進，直撲薊州。
這回就冇那麼順了，守將馬宣不肯降。
非但不降，還擺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勢。
這種人，放在太平年月，或許還能搏個忠義名聲，可放在眼下這局麵裡，便隻有一個下場。
燕軍攻城，斬殺負隅頑抗的守將馬宣。
薊州一破，燕軍聲勢立刻又往上竄了一截。
大勢所趨之下，遵化、密雲兩處衛所指揮相繼遞上降書，北平東部防線徹底穩固。
短短半月，燕軍連戰連捷，勢如破竹，又攻克北平西北咽喉要道居庸關，切斷北平與宣府、大同聯係，防止朝廷軍隊從西北進攻。
永平府官民看完燕王奉天討逆檄文，也自發開城歸附，燕軍掌控東部出海要道。
期間，朱棣又施反間計，挑撥鬆亭關守將內訌，兵不血刃化解遼東邊軍威脅。
一路征伐，步步為營。
朱棣常年戍邊練兵的卓越軍事天賦，展露無遺。
調度兵馬，謀劃戰局，虛實結合，攻防有度，完全不是深宮生長的朱允炆所能比擬。
林川翻看戰報，也忍不住暗自佩服，老四的打仗本事，屬實是頂配級彆。
就在二人閒談落幕之際，左參政郭資大步闖入院中，神色亢奮，滿臉喜色。
“藩臺大人！大捷！天大的捷報！”
林川抬眼，謝貴瞬間坐直身子。
郭資喘了口氣，急促稟報道：“燕王殿下親率八千馬步精兵，奔襲懷來，一戰擊潰宋忠三萬南軍主力！都督宋忠躲入茅廁藏匿，最終被生擒，連同餘瑱等百餘名校官，儘數就地處斬！”
“此戰我軍斬首數千，繳獲戰馬八千餘匹，收編降兵三萬有餘！開平、龍門各處守將聽聞大敗，紛紛獻城歸附，整個北平外圍，再無重兵威脅！”
消息炸裂，連林川都為之動容。
這的確是大捷！
而且是那種足以把整個戰局往前猛推一大步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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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忠所部，乃朝廷專門安插在北平周邊的精銳主力，是用來製衡燕藩、伺機圍剿的最大底牌之一。
三萬大軍，層層布防，擺在那兒就是為了卡朱棣的脖子。
誰能想到，這麼一支兵馬，竟被朱棣率八千兵馬奔襲懷來，一戰打崩。
而且崩得這麼快。
主帥宋忠，堂堂都督，兵敗之後居然躲進茅廁藏匿。
這事若不是戰報寫得清清楚楚，簡直像編出來的。
謝貴先是愣了片刻，隨即長長吸了一口氣，臉上的震撼幾乎壓不住。
他是打了一輩子仗的老武將，比誰都清楚三萬精銳敗給八千兵馬，還敗得這般難看，意味著什麼。
這不隻是輸了，是被狠狠乾穿了！
是戰心、兵勢、指揮、膽氣，全被碾了個透。
謝貴由衷感慨：“燕王殿下用兵如神，當世無雙！”
這不是奉承拍馬屁，是老謝真服了，他太知道這有多難了。
八千對三萬，還是奔襲速戰守城之軍，這裡頭但凡有一步算錯，便可能是另一番局麵。
可朱棣偏偏做到了，而且做得乾淨利索，狠狠乾出一場定局之戰！
林川聽完，緩緩頷首，神色凝重：“懷來一戰定乾坤，自此北平周遭州縣儘數平定，後方根基牢不可破，再無後顧之憂。”
他在心下快速盤算，起兵之初，燕藩僅有八百護衛死士。
曆經半月連番征戰、收編降軍、各地歸附，如今兵力暴漲，已然坐擁六七萬大軍，兵甲充足，士氣鼎盛，足以支撐長途南下的大規模戰事。
喜悅之餘，壓力也隨之而來。
六七萬大軍，每日糧草、軍械、物資消耗都是天文數字，後勤補給，才是長久之戰的最大難題。
林川當即看向郭資，沉聲吩咐：“傳令下去，立刻統籌北平府庫，全城征集物資，儘數囤積城內，優先儲備火油、礌石、滾木、箭矢等守城器械，多多益善，不得延誤。”
郭資一聽，臉上喜色頓時凝了凝。
他冇立刻應聲，反倒愣了一下。
如今燕軍連戰連捷，局麵一片大好，他原以為下一步該是整飭糧草，整肅兵馬，順勢南下才對。
怎麼忽然要大肆籌備守城器械？
而且還是火油、礌石、滾木這種明擺著給守城用的東西。
郭資忍不住問道：“如今我軍節節勝利，一路勢如破竹，本該整備糧草、整肅兵馬，伺機南下，藩臺大人為何大肆籌備守城之物？”
“無需多問，照令行事即可。”林川語氣平淡，冇有過多解釋。
郭資不敢追問藩臺決斷，拱手領命，匆匆退下安排事務。
屋內重歸安靜，謝貴皺眉思索，看向林川：“藩臺這般布置，是料定朝廷會集結重兵，大舉來圍北平？”
“必然會來。”林川語氣篤定：“三個月之內，數十萬南軍必然北上，直撲北平。”
貴連連搖頭，全然不信：“眼下我軍連下數城，收編降兵，手握數萬勁旅，甲械齊備，士氣如虹，何須懼那南軍？”
“朝廷就算要派兵，倉促之間，頂多拚湊二十萬兵馬，燕王殿下常年鎮守北疆，屢伐漠北，用兵老道，手段淩厲，這般兵力，攔不住殿下，更不可能兵臨北平城下，圍城困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