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海麵上,八艘英國皇家海軍的戰艦呈戰鬥序列緩緩向著海岸線壓進,如同八座浮動的鋼鐵山巒,艦首劈開灰藍色的海浪,激起兩道綿長的雪白浪痕,與天際間的幾朵寥寥的白雲交相輝映,艦身龐大而威嚴,冰冷的主炮炮管直指天際,如同鋼鐵巨獸的獠牙,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甲板上,身著深藍色海軍服的英軍炮手們動作迅捷,調整著主炮參數,裝填手雙臂青筋暴起,死死抱住幾十公斤重的高爆彈,精準送入炮膛,藥包裝填手隨即推入發射藥包,動作行雲流水。
「距離12海裡,預備!--放!」。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仿佛是大海本身被點燃了,「轟!轟!轟!」,八艘軍艦的主炮幾乎在同一時刻怒吼出聲,刹那間,海麵被炮口的火焰照亮,那是一種令人目盲的白熾閃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空氣都在劇烈震蕩。
十幾枚重達數十公斤的重型炮彈,拖著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鐮刀,呼嘯著跨越虛空,直撲內陸陸地。
第一波炮火,精準覆蓋了前方追擊的北方軍第二團貪進的一個連,「轟隆!轟隆!」,大地在劇烈顫抖著,原本堅實的土地在巨量火藥的轟擊下,瞬間化作一片沸騰的地獄,泥土丶堅石丶彈片被高高掀起,如同一場黑色死亡的暴雨,來不及躲避的士兵瞬間被氣浪掀飛,身體在半空中就化作了殘缺的碎片,鮮血瞬間染紅了前方的土地。
「繼續射擊!目標坐標修正,覆蓋前方開闊地!」艦橋上,英國指揮官愛德華?索恩希爾目無表情地看著觀測員傳回的彈著點數據,雖然第一波炮彈有些偏左,但這正是炮火準備的常態,校準。
「轟!轟!轟!轟!」英國皇家海軍的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這一次,炮火進行了微妙的調整,打擊效果更佳,爆炸彈雨再次洗地,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地麵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碎石丶泥土和彈殼被高高拋起,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落在周圍士兵身上,帶來致命的傷害,北方軍的一個連上百人,在兩輪炮擊洗地下,基本被報銷。
「轟隆!轟隆!」炸彈落地,劇烈的爆炸再次撕裂了戰場的寧靜,火光衝天而起,濃煙滾滾,海岸線十公裡的土地上被籠罩在一片絕望的灰黑色之中。
此時後方的第二團團長顧川與北方軍士兵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製海權』,這不是人與人的對抗,這是工業造物對血肉之軀的絕對碾壓。
潰散在前方的英軍殘兵見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從躲藏的隱蔽處,碎石堆丶樹木丶灌木叢後麵鑽出來,朝著海岸線的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臂,嘴裡發出嘶啞的呼喊,仿佛在向軍艦上的同伴求救,也在呼喊著身邊的同胞,相互攙扶著朝著海灘集結。
海岸線上,已經逃出的英軍殘兵個個衣衫襤褸,身上沾滿了泥土與血汙,臉上布滿了灰塵與傷痕,眼神中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恐懼,他們癱坐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望著海麵上的戰艦,眼中滿是盼望,這片海灘根本不能給他們安全感,腳下的沙子還沾著戰友的鮮血,身後的槍炮聲從未停歇,他們要上船,立刻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這裡就是地獄,一個隨時可能吞噬掉他們的地獄。
海麵上,英軍的戰艦依舊在持續射擊,主炮的怒吼聲從未停歇,炮口的火焰一次次刺破濃煙,向著北方軍宣告著英國皇家海軍的存在。
英軍指揮官喬治?懷特少將戰前有多麼驕傲,現在就有多麼狼狽,他的製服早已被汗水與塵土浸透,軍帽歪戴在頭上,露出的頭皮沾著血汙,更讓他害怕的是那些士兵們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敬畏與服從,隻剩下麻木,怨懟,甚至還有一絲絕望的控訴,曾經,他意氣風發的揮手下令,許諾給他們榮耀與勝利,可如今,卻隻能狼狽的丟下部隊狼狽逃竄。
和幾千名英軍敗兵像沙丁魚一樣擠在這幾萬平方米的狹小海灘上,人挨人人擠人,前後左右全是人頭,聽著後方不時傳來的槍炮聲,那裡還有他的部下在抵抗著丶被屠戮著,每一聲槍響,都像一把尖刀,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既愧疚又無力。
英國皇家海軍軍艦上放下一艘艘皮艇,身著白色海軍服的士兵奮力劃著名槳,朝著岸邊快速劃來,皮艇在海浪中顛簸,卻始終冇有停下前進的腳步,他們要接應岸邊的潰兵,帶著這群絕境中的士兵返回印度。
「不要慌!有序登船!我們一定會帶你們回去的!」帶頭的英國海軍軍官站起身,對著岸邊的潰敗高聲呼喊,聲音穿透了炮火的轟鳴聲,傳到每一個士兵耳中,他揮舞著手臂,示意潰兵們排成隊列,不要擁擠,「傷員優先!大家不要急!每一個人都能上船,我們一定會帶你們離開這裡!」。
原本混亂的海灘上,在一些軍官的指揮下,漸漸有了些許秩序,潰兵們依舊恐懼,卻還是艱難地站起身,相互攙扶著排隊,朝著皮艇靠近,可皮艇的運輸能力終究有限,一艘皮艇隻能搭載十幾人,往返一次需要將近半個小時,一些等不及的英軍潰兵徹底失去耐心,他們不顧軍官的阻攔,直接縱身下海,朝著海麵上的英軍艦艇奮力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