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裡克公爵號』艦尾的一門240mm主炮被直接命中,炮管被炸得扭曲變形,原本堅硬的鋼鐵在彈藥殉爆的衝擊波下,如紙片般被輕易撕裂。
灼熱的碎片飛濺四射,整個炮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殉爆引發的劇烈爆炸徹底報銷,炮位上隻剩下一片焦黑的殘骸與刺鼻的硝煙,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燃燒的焦糊味。
德·魯伊特少將站在艦橋之上,看著甲板上此起彼伏的慘叫與混亂,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他透過彌漫的硝煙,看著那艘屬於敵人的丶本該是荷蘭財產的『七省號』和「德魯伊特爾號」,正冷酷地調整著炮口。
炮口的寒光透過硝煙,直直對準他這艘已受損的旗艦。
完了,這個念頭不可抑製地湧上心頭,不僅僅是戰術上的失誤,也不是運氣不好,是近乎全方位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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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情報丶時機丶戰術執行丶炮術精度丶到水兵的堅韌和指揮官的決斷,荷蘭艦隊全麵落於下風。
對方是有備而來的狼群,而自己這邊,隻是被驚醒的丶臃腫遲鈍的看門狗。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畢竟百年海軍的說法不是鬨著玩的,荷蘭海軍縱橫海洋數百年,怎麼會打不過這樣一支新的海軍呢,難道是有其它海軍強國參與在裡麵?
「將軍!『特隆普號』傳來旗語,.....他們......他們棄艦了!」副官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指向已經落在後方的那艘巨大岸防戰列艦。
『特隆普號已經嚴重傾斜,甲板上人影攢動,如同下餃子般跳入海中,救生艇被慌忙地放下,一麵模糊的旗幟正在降下。
側翼,在兩艘高速驅逐艦的配合下,『西蘭號』防護巡洋艦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己方岌岌可危的巡洋艦分隊「荷蘭號」和「弗裡斯蘭號」,炮彈追著它們的尾跡爆炸。
「海豹號呢?」德·魯伊特沙啞的問,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不..不知道,將軍,它好像.....早就轉向跑了.....」另一名軍官低聲道,情緒複雜莫名。
德·魯伊特冇有責備,跑了嗎?
也好,他痛苦地閉上眼睛,猛吸了一口氣,又猛地睜開,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回港!。
哪怕回去會被堵在港內成為甕中之鱉,但那裡至少有岸防炮的射界覆蓋,至少有淺水區能讓軍艦擱淺續命,至少有....陸地。
「命令!「德·魯伊特猛地轉過身,聲音帶著嘶啞,卻異常清晰:「全艦隊,向丹戎不碌港靠攏!」。
「將軍?」
副官猛地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下意識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遲疑與慌亂,
「您.......您確定嗎?丹戎不碌港雖然有岸防炮,但南華艦隊速度極快,我們此刻撤離,很可能會被他們追著轟擊,而且.......而且港內空間狹窄,一旦被堵住,我們隻會更被動啊!」
周圍的幾名軍官也紛紛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疑惑與不安.
「我確定!現在我們再繼續打下去,隻有死路一條!回港,至少還有一線生機「德·魯伊特的話很堅決。
說罷,對著身邊的通訊兵,語氣加重:「立刻傳達命令,『荷蘭號』『弗裡斯蘭號』全速向旗艦靠攏,一同向丹戎不碌港撤退」。
「執行命令!」
「是!全速!駛向丹戎不碌港!所有鍋爐超負荷運行!」通訊兵嘶聲喊道。
「亨德裡克公爵號」的煙囪瞬間噴吐出濃黑的油煙,老舊的輪機發出瀕臨極限的嘶吼,龐大的艦體在海麵上笨重卻堅定地調轉船頭,
朝著巴達維亞的方向,朝著那看似唯一的生路,全速衝刺。
「攝政女王號」見狀,也掙紮著跟了上來。
兩艘此刻已經是傷痕累累的岸防戰列艦,像兩個渾身浴血的巨人,互相攙扶著,向著港口的方向蹣跚而行。
然而,南華艦隊顯然不會讓他們如願。
七省號」艦橋上,艦隊司令陳海看著荷蘭海軍的轉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命令艦隊,保持航向,全速前進,交叉射擊!彆讓他們跑了!」
「轟!轟!轟!」
南華艦隊的主炮再次怒吼,幾發炮彈落在了『亨德裡克公爵號』周邊,讓艦上的荷蘭水兵的心頓時懸了起來,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