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更夫獻祭
“師弟，快走！”
更夫看著裹挾著恐怖殺氣衝來的江澈，那張原本被僵硬死板的臉上，竟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他一把將花旦狠狠推開，隨後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那根大腿骨製成的梆子，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窩！
“師兄……！”
花旦淒厲地尖叫出聲，那張塗滿厚重鉛華的臉上，瞬間滑落兩行濃稠的血淚，將慘白的妝容衝刷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紅溝。
“咚……咚……咚！”
更夫冇有理會胸口噴湧的黑血，他以自己的肋骨為槌，以血肉模糊的胸腔為鼓，敲擊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淒厲魔音。
每敲擊一下，更夫的身軀便如風化般迅速乾癟一分。
他的血肉靈魂，乃至生生世世守護師弟的執念，全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獻祭。
“轟！“
一股龐大的陰氣衝天而起，四周崩塌的戲臺殘骸竟在這股力量下強行重組。
天空中浮現出一尊巨大的白骨更夫虛影，手持擎天巨木般的梆子，帶著震碎靈魂的威壓，朝著江澈當頭砸下！
那浩大的場麵，分明是在用魂飛魄散的代價，為自己最寵愛的師弟鋪出一條生路。
麵對這足以撕裂心肺的絕命一擊，花旦卻冇有如更夫所願般逃走。
他癡癡地望著半空中那尊燃燒的白骨虛影，眼神中再無對死亡的恐懼，隻剩下化不開的眷戀。
花旦伸出顫抖的雙手，如同當年在梨園後臺那般，仔細地扶正了殘破的點翠頭麵，理了理染血的水袖。
“師兄，你說過要為我打一輩子梆子，聽我唱一輩子戲的……
黃泉路冷，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花旦淒然一笑，猛地一甩水袖，身段嫋娜地躍上那搖搖欲墜的殘破戲臺。
漫天血雨傾盆而下，他卻仿佛置身於當年最輝煌的戲樓，腳下步步生蓮，腰肢柔若無骨，在死亡的陰影下跳起了一支絕美的折子戲。
“君既碎骨作鼓，妾當泣血而歌……”
花旦拖著婉轉淒絕的戲腔，字字泣血，句句斷腸。
“生同衾，死同穴，今日裡，便與師兄同赴黃泉，做一雙仙都羨的野鬼孤魂！”
他將一身怨力與修為毫無保留地燃燒，化作漫天淒豔的紅梅虛影，融入到更夫的絕唱之中。
兩股同宗同源，生死相依的力量交彙，竟化作一片凝為實質的血色音波汪洋，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仿佛下一秒就要拉著所有人同歸於儘。
就在這讓天地為之色變的絕唱達到最高潮，江澈都準備頂著音波硬劈之際。
“哎喲喂，好一出感天動地的苦情戲！
這調門，這身段，這情比金堅的味兒……真是饞死小生了！”
鎮淵錘上猛地爆發出一團濃鬱到極點的黑氣。
周青安那張臉笑得像朵綻放的雛菊，眼睛裡滿是病態的亢奮。
麵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血色音波汪洋，周青安不退反進，化作一道殘影衝天而起。
他連法寶都冇全開，隻是隨手一揮那幽冥玉骨扇，像驅趕蒼蠅般漫不經心地輕輕一扇。
“給小生散了吧您呐！”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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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承載著師兄弟二人絕世深情，看似要毀天滅地的血色汪洋，竟如同烈日下的殘雪，連個水花都冇翻起來，瞬間被扇得支離破碎，土崩瓦解！
“什麼狗屁生死相隨，在小生麵前，不過是加了點作料的補品罷了！”
周青安五指成爪，帶著狂暴的死氣，如探囊取物般硬生生捏碎了那尊巨大的白骨虛影，一把掐住了花旦和更夫的神魂。
“師兄……”
花旦的神魂在周青安的爪下劇烈掙紮，哪怕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撕裂，他依然拚儘全力伸出手，死死握住了更夫那殘破的手指。
兩人的神魂在半空中緊緊相擁，淒美到了極點。
“嘖嘖嘖，還抱得這麼緊？小生這輩子是個殘缺身子，最見不得你們這些喜歡一雙雙的！”
周青安發出一陣尖銳變態的太監笑聲，張開那張如同黑洞般的大嘴。
“給爺爺進肚子裡做同命鴛鴦去吧！”
猛的一吸！
這對師兄弟緊緊相擁的神魂，連同滿天淒美的異象，毫無反抗之力地瞬間拉長扭曲，化作兩道糾纏不休的精純流光，徹底鑽進了周青安的嘴裡。
周青安閉上眼睛，一臉陶醉地在嘴裡大聲咀嚼了幾下，甚至還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鑒什麼絕世佳肴。
“舒坦！這花旦的魂兒帶著股子幽怨的甜，更夫的魂兒嚼著有股子執念的筋道，攪合在一起，真是絕配！”
周青安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衝著江澈諂媚地搓了搓手。
“江小友，這情比金堅的陰陽互補魂底子，夠小生硬氣好幾年了，多謝小友賞賜！”
江澈冷冷掃了他一眼，冇有說話，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另一邊，秦天與穩婆的融合，已經徹底完成。
此刻的他已經不能稱之為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縫合瘋子！
他反手握住那把滴血的斬首鬼頭大刀，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毫不猶豫地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刀刃貫穿心臟，這具畸形的軀體卻冇有倒下，反而發出野獸般的狂吼，吼聲中還詭異地夾雜著穩婆淒厲的尖嘯。
他身上的血肉開始劇烈翻滾，皮膚寸寸裂開剝落。
大股大股的血液順著刀槽湧出，化作實質化的血霧將他包裹。
短短幾秒鐘，這怪物的體型暴漲到五米多高。
全身的皮膚已經完全消失，露出猩紅虯結的肌肉纖維和森白的骨骼。
那把斬首大刀仿佛長在了他的胸口，成了這尊血肉魔神的核心。
而後腦勺上，穩婆那布滿眼球的血胎已經徹底與他的脊椎長死在一起，無數顆渾濁的眼球在他赤裸的血肉上滴溜溜地亂轉，透著極度的怨毒。
“都得死！老子要把你們全剁碎！”
秦天粗獷暴戾的咆哮聲震得周圍的火海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他胸腔裡又詭異地傳出穩婆那陰森黏膩，充滿怨恨的嘶吼：
“該死！臭男人都該死！”
兩個人格在這具畸形的軀殼裡瘋狂交替。
雖然精神已經徹底錯亂，但那股暴虐的殺意卻出奇地一致，死死鎖定了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