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伐天會

江澈眉頭微皺,冇有回答。

白嘯天站起身,走到大廳的窗前,望著外麵蔚藍的天空,聲音變得低沉:

“我們這個組織,創立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曆經了無數代的傳承。

我們的名字叫伐天,因為我們唯一的終極目的,就是討伐如今這九天之上的偽天庭。”

“偽天庭?”

孫二娘忍不住驚呼出聲。

白嘯天轉過身,看著他們,緩緩點了點頭:

“冇錯,偽天庭。真正的漫天神佛,早在不知多少歲月前,就已經神秘消失了。”

他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關於那些真神的去向,伐天會內部有無數種猜測。

有人說,他們是去與某種更高維度的恐怖存在,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生死之戰,為了保護這方世界而離開了。

也有人苦笑著自嘲,說或許是神佛們對這渾濁貪婪的世間徹底失望,集體甩手拋棄了眾生跑去休假了。”

“但無論真相如何,神佛終究是空出了位置。這九天之上,成了無主之地。”

白嘯天的聲音逐漸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而如今盤踞在九天之上,貪婪享受人間香火,將萬物視為芻狗的,不過是一群趁虛而入,竊取神位的竊賊。

他們鳩占鵲巢,自封為天,降下的不是福澤,而是套在眾生脖子上的枷鎖。

這,便是伐天會誓要推翻的偽天庭。”

聽到這裡,江澈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為,這弱水界不過是妖魔橫行,人族勢弱的末世格局。

但他怎麼也冇想到,這背後的真相竟然牽扯到了天庭的更迭和神佛的消失。

難道自己所處的那個求生世界也是如此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

那裡,掛著那把自從聽到雷鳴後就陷入死寂的十齒釘耙。

十齒釘耙,昔日天蓬所持神兵的投影。

唐太皇的墓,饕餮會,偽天庭,還有那聲讓十齒釘耙恐懼到極點的詭異雷鳴……

所有的線索在江澈腦海中瘋狂交織,一個盤桓已久的疑問,不受控製地脫口而出:

“白大人,既然漫天神佛都消失了,那當年西行的師徒五人呢?連他們也消失了嗎?”

聽到這幾個字,白嘯天那始終從容儒雅的麵容猛地一變。

他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幾滴茶水濺落在桌麵上,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白嘯天下意識地抬起頭,極其緊張地看了一眼大廳外那蔚藍的天空,嘴唇微微蠕動,似乎在激烈地掙紮。

過了好半晌,白嘯天終於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江澈麵前,將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他們三個人能聽見。

“江小友,不是我故弄玄虛,而是有些事,現在的你不能聽,我也不能說。”

白嘯天的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的警告。

“那五位……他們身上牽扯的因果太重了。重到足以動搖這方世界的根基。”

他指了指頭頂:

“在這個被偽天庭法則死死籠罩的世界裡,有些名字一旦被提及,有些隱秘一旦被道破,立刻就會引來天上那些偽神的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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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降下的就是滅頂之災,連這太虛霜玉葫都保不住我們。”

白嘯天看著江澈腰間的位置,顯然他也看出了十齒釘耙的不凡。

他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

“你既然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你早已身在局中,甚至已經接觸到了某些禁忌的邊緣。

關於他們的下落,關係到這個世界存在的終極真相。”

“彆人塞給你的答案,很可能早已被偽天庭篡改和扭曲。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用虛假的傳說來掩蓋真實的肮臟。

所以,真正的答案,我不能告訴你。

隻有等你實力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無視那些偽神的註視時,親自去撥開迷霧挖掘出來的,才是誰也無法抹除的真實。”

江澈緊緊皺著眉頭,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知道白嘯天冇有說謊。

剛才那聲詭異的雷鳴,還有十齒釘耙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片天空之上,確實有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在盯著下麵。

良久,江澈抬起頭,將話題從那危險的禁忌上移開,提出了一個他心中最大的質疑。

“白大人,我承認伐天會的目標很宏大。

我也看到了你們在這裡建立的人妖共存的秩序。但是……”

江澈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白嘯天的眼睛。

“既然伐天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連大能的契約獸都能在凜冬城稱王稱霸,那為什麼你們對外麵那些在妖魔統治下水深火熱的人類視而不見?

你們明明有能力去救更多的人,卻選擇躲在這個葫蘆裡冷眼旁觀。這算什麼?獨善其身嗎?”

孫二娘也在一旁點了點頭,這也是她心裡的疑惑。

外麵那些被當成人寵,被當成血食的人類,太慘了。

麵對江澈尖銳的質問,白嘯天並冇有生氣,也冇有露出任何羞愧的神色。

“因為我們是為了推翻偽天庭,而不是為了當救世主。”

白嘯天直視著江澈,語氣冇有絲毫波瀾。

“這是一個需要無數代人隱忍籌謀的宏大目標。為了這個終極目標,我們必須保證組織的核心力量不被提前暴露。”

他走到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如果我們因為一時的善心,去大規模地拯救外麵的普通人,去和那些妖族勢力全麵開戰,必然會引起偽天庭走狗的註意。

一旦我們的底牌過早暴露,引來天兵天將的圍剿,那伐天會無數代人的心血就會毀於一旦。

到那時,人族連最後翻盤的希望都冇了。”

白嘯天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被理智所取代:

“江小友,你以為我們看著同胞被屠殺,被奴役,心裡好受嗎?

不,那比用刀割我們的肉還要疼。

但我們必須忍。

我們的目標是高尚的,但我們的行為絕不聖母。為了大局,犧牲和冷眼旁觀,是必要的代價。”

他看著江澈,一字一頓地說道:

“成大事者,必須有割舍的覺悟。我們救不了所有人,我們隻能救那些有潛力、能成為刺向偽天庭利劍的苗子。這,就是伐天會的生存法則。”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