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兩個大聖
(連俺齊天大聖都覺得那地方晦氣!放棄吧,隻要你點頭,俺齊天大聖從耳朵裡摳點彆的寶貝賞你,照樣保你在這破世道橫著走!)
而另一道,則是璀璨而莊嚴的純金色,文字方正悲憫,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空靈。
聲音宛如古刹洪鐘,大慈大悲中卻又暗藏著一股踏碎淩霄的桀驁戰意:
(癡兒,造化弄人,機不可失。這世間哪有萬全之策,縱是刀山火海,亦當做那八卦爐中走一遭,方能煉出個不壞金身!)
(你既已觸及造化本源,當知逆天改命之艱辛。這來之不易的機緣,你當如握緊定海神針般死死攥住!)
(去,掀了這樊籠,去與這天地,再痛痛快快地鬥上一場!方不負吾鬥戰勝佛之名!)
江澈愣住了。
兩個截然不同的齊天大聖?
第二個大聖似乎更像是求生遊戲新手階段的那個聲音!
更讓他感到荒謬與極度反差的是,瘋癲與暴虐氣息的大聖,竟然在極力勸他放棄,甚至願意給出穩妥的補償。
而那個聲音慈悲,充滿桀驁戰意的大聖,卻在循循善誘,勸他不要命地去賭這一局!
求生遊戲的規則提示音已經在兩股力量的碾壓下發出刺耳的哀鳴,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退縮,就能拿到豐厚的獎勵,安穩度日。
前進,就是未知的恐怖曆史節點,九死一生。
江澈垂下眼簾,感受著體內剛剛覺醒的篡命造化之力。
他連生與死的界限都敢玩弄,連造物主的法則都敢愚弄,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選擇一條安逸的退路?
懦夫才選退路!
江澈猛地抬起頭,雙眼爆發出極其熾熱的狂氣,嘴角咧開一個肆意而豪邁的弧度。
“放棄?我江澈一路走來,靠的可不是什麼施舍!
既然兩位都在看著,那晚輩今天就借這造化,去那吃人的曆史裡,鬥上一鬥!
我倒要看看,是那曆史節點吃了我,還是我把那段曆史給拆了!”
話音剛落,江澈主動放開了對靈魂的抵抗,張開雙臂,迎接著那股撕裂一切的拉扯感。
暗紅與純金的光芒在江澈做出選擇的瞬間轟然合攏,化作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吸力。
求生遊戲那冰冷的亂碼徹底被粉碎。
江澈大笑出聲,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捏住,直接從肉體中硬生生拽了出來,一頭撞進了那片未知的時空洪流之中。
視線瞬間陷入無邊的黑暗,耳邊隻有狂風呼嘯的巨響,以及隱隱約約傳來的、不知是哪位大聖發出的暢快笑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聲停止了。
江澈聞到了一股極為濃鬱的異香,裡麵卻又混雜著一絲化不開的濃烈血腥氣。
他緩緩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霧氣中隱隱透著七彩的霞光,仙音渺渺,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清脆的鶴鳴。
江澈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童服飾,衣服的料子極其柔軟,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雙手則變得纖細了一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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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右手裡,正死死地握著一把刀。
刀柄是白色的骨頭做的,被汗水浸潤得有些發黃。
刀刃很薄,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銘文,摸起來有一股森然的寒意。
江澈用大拇指輕輕刮了一下刀刃,指腹瞬間傳來一陣刺痛,一滴鮮血滲了出來。
很真實的痛感。
這次的幻象,比上一次要真實太多了,真實到他甚至能感覺到微風吹過臉頰時汗毛的顫動。
“江童兒,你還愣在那裡作甚?”
一個尖銳拖著長腔的聲音突然從前方的霧氣中傳來。
江澈抬起頭,握著骨刀的手微微收緊。
隻見一個穿著紫色道袍,大腹便便的仙官從白霧裡走了出來。
這仙官長得慈眉善目,三縷長須飄在胸前,手裡還拿著一把拂塵。
但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雙腳似乎冇有沾地,而是像在水麵上滑行一樣,直挺挺地飄過來的。
更讓江澈警惕的是,這仙官的肚子大得有些離譜,紫色的道袍被撐得高高隆起。
那隆起的弧度絕不是肥胖造成的,因為道袍下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停地蠕動,偶爾還會頂出一個人臉或者獸頭的輪廓,把布料撐得近乎透明。
江澈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打量著對方,腦海中快速分析著當前的處境。
“明日便是王母娘娘給天蓬元帥準備的接風宴,各路神仙都要來赴宴。”
仙官走到江澈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拂塵一甩,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咱們造化司的任務重啊。上頭點名了,這次宴會不能光有仙丹靈酒,還得有隻拿得出手的祥瑞之獸來撐撐場麵。
你師傅閉關煉丹去了,這擔子就落到了你頭上。”
仙官說著,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個灰撲撲的布袋,隨手扔到江澈腳下。
布袋剛一落地,裡麵就傳出一陣沉悶的跳動聲,像是裝著一顆巨大的心臟,甚至還能看到布袋表麵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抓出了幾道凸起的痕跡。
“這是剛從界外戰場上得來的上好仙材。”
仙官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
“前陣子,諸天神佛在界外與那些不知死活的異端邪祟大戰了一場。
托天蓬元帥的福,咱們大獲全勝,打得那些邪祟潰不成軍。
這些材料,就是從戰場上清掃回來的戰利品。”
仙官頓了頓,用拂塵指了指地上的布袋。
“你且去甲字號工坊,趕在明天天亮之前,給我造化出一隻瑞獸來。”
江澈看著腳下那個詭異蠕動的布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嘴裡低聲念叨了一句:
“界外戰場?”
聲音雖輕,卻冇逃過仙官的耳朵。
那仙官原本已經轉過半個身子準備離開,聽到這話又停下了那種詭異的滑行步伐,轉過頭來,眼神裡竟罕見地多了一絲憐憫,看著江澈歎了口氣。
“也是,你這呆傻童兒整日悶在工坊裡,自然不知道外麵的天已經變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