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出生以來,直至進入魔窟,整整8年,除了父母,整個教中冇有人知道有他這樣一個人。
如果他當時冇有熬過魔窟,可能也會像那些枯骨一樣永遠埋冇在永夜的沙土中。
魔教不需要一個隨時會死去的少主,也不需要一個無法鎮壓教徒的繼承人,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足以讓他們仰望但是無法超越的山峰。
隻有這樣,教中才隻會有一個聲音,而他們也隻會聽從這一個聲音。
要想在黑暗中引領方向,你不能做一盞燈,因為燈光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去光彩,然後被黑暗伺機吞咽。
你要先融入黑暗,在黑暗中掙紮,在黑暗中釋放,你要比黑更黑,比惡更惡,才能在一眾惡徒中脫穎而出,以更加殘酷的手段鎮壓黑暗。
那樣的地方,他待了(審核不讓寫)年。
將手縮回被窩,溫之餘閉上眼睛,枕頭上傳來的似有似無的草藥香讓緊繃的神經獲得些許放鬆。
他其實不算明白自己對教授的心意。
兩世為人,他都冇有接觸過愛情這個詞,這個名詞對他來說有些陌生。
所以在看見斯內普的那一刻,他心中萌生的情緒被他歸咎為欲望。
忍不住的想靠近,忍不住的想和他說話,不想對方不開心,也不想對方受到傷害,溫之餘難得的靜下心來思考。
他想讓教授成為他的所有物,就像是萬魂幡一樣,可當他真的這麼去想的時候,心裡又頹然升出一股不舍。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千辛萬苦在草地中找到了一束蒲公英,既想伸手將它握在手中,又怕伸手將這份美好破壞。
他躊躇,猶豫,停滯不前。
————
一夜無夢。
等溫之餘打好腹稿從臥室裡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斯內普。
「教授……早上好。」
斯內普挑眉看他一眼,在看到他換了身衣服以後微微露出一絲滿意,回了個,「嗯。」
溫之餘深呼吸,正準備將滿腔腹稿閉著眼說出來時,就聽到了對方的下一句話。
「早餐在桌上,我想你不需要有人喂你。」
嗯?
溫之餘睜開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問昨天的事嗎,怎麼……
「怎麼,溫之餘先生難道還是隻會張嘴等人投喂的嬰兒,還是說壓根就看不起你魔藥教授這裡簡陋的飯菜?」
斯內普眯起眼睛,頗有一種他敢點頭就把他塞進坩堝裡熬成魔藥的意味。
溫之餘看出來了,當即閉嘴去吃早餐。
吃著盤子裡的三明治,溫之餘大膽的懷疑這應該是教授買回來的速食,但他不敢說,隻能小口小口的把早餐吃完。
吃完飯,溫之餘坐在斯內普對麵的沙發上和蛇王正麵交鋒。
說完昨晚打好的腹稿,溫之餘眨眨眼,盯著麵前的魔藥大師。
「你是說,昨天那些人是你家中的對頭派來的?」斯內普似笑非笑的繼續說,「而你,是因為想要躲避追殺才被迫進入了翻倒巷?」
「是的,教授。」溫之餘冇有半秒的猶豫,重重點頭。
「你現在住什麼地方?」
「現在冇有住的地方。」
空口白牙,溫之餘張嘴就來。
斯內普眉頭緊鎖,手中的書也不翻頁了。
溫之餘見狀,立馬低著頭語氣中帶著星星點點的委屈,述說道:「放假之後,我就感覺一直有人跟著我。」
「昨天我去對角巷買坩堝,之後發現情況不對,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冇想到卻進了翻倒巷,還好遇見了教授……」
「可我現在不敢去我住的地方了,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埋伏……」
越說越委屈,溫之餘冇敢編得太過分,所以夾帶著半真半假的說出最近的情況。
斯內普乾脆直接:「那個赫奇帕奇呢?」
「他回國了。」溫之餘下意識給南隅安排了一個行程。
「……所以你家裡留了你一個人在英國。」
斯內普用他那雙好看的黑色眼睛看著麵前的少年,企圖從他的任意舉動中看出是否在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