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如絲如縷的樂聲如同泉水從山崖流下,修長的手在古琴上輕輕撫動,清越的琴聲悠揚而起。
泠泠七弦上,靜聽鬆風寒。
他指下勾抹滑勒,琴弦振動,流泄出潺潺的音韻,在泛著冷意的空氣裡輕輕蕩開。
烏黑的長發一瀉而下,懶散的搭在後腰和臂間,隨著不斷的彈奏,絲絲縷縷的往下滑落到斯內普半伸出的手上。
墨色的發絲與手腕上的紅繩相互試探,觸碰,又離開。
有些癢……斯內普找好藉口,慢吞吞的將發絲勾在手中輕撚。
半晌,樂律進入尾聲。
琴弦停,歌聲歇,靜謐的夜色裡,隻剩下餘音嫋嫋,不知撩動著誰的心。
一曲音落,溫之餘迫不及待的扭頭找斯內普索要誇獎。
黑色的發絲隨著主人的動作被從手中抽走,斯內普指尖顫了顫,抬眸對上溫之餘的眼睛。
輕咳一聲,斯內普言簡意賅地做出評價:「還不錯。」
那就是很好聽!
得到誇獎,溫之餘的手又癢了,恨不得當場給斯內普來個百八十首高階琴譜炫耀他的琴技。
隻可惜,某人還冇來得及將計劃實施,手腕就再一次被人抓住了。
「如果你是想大半夜的不睡覺,而是抱著你的破琴嘶吼嚎叫的話,」斯內普冇有口下留情的習慣,「那你就可以滾出去了。」
嗷。
溫之餘不想滾出去。
所以在魔藥大師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果斷的收回古琴再次鑽進被窩,湊到斯內普旁邊,乖巧的回握住對方的手。
「那我還是睡覺吧。」
斯內普:「……」
不得不說,溫之餘一直都很有眼色。
「西弗?」
剛把被角掖好,就聽到溫之餘叫他,斯內普翻身的動作停下,朝他投去目光。
「你現在想睡了嗎?或者我們聊聊天。」他說,「彆背著對我。」
一片安靜中,傳來一聲輕歎,在斯內普重新轉身後溫之餘挪了挪,把手搭在他腰間。
兩人重新麵對麵,斯內普抬手理了理褶皺的枕頭問:「你想聊什麼?」
「教授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問了你就會說嗎?」
金色的眸中泛著柔和的笑意,男人語氣中卻是說不出來的認真:「……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斯內普看著他,許多想問的話在腦海中不斷徘徊。
他想挑一個重要一點的問出來。
他想問,你來英國是為了什麼?
他想問,幽泉和你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想問,如果……他也冇有了價值,那麼你也會毫不猶豫的離開嗎?
可直至徘徊到最後,斯內普卻隻問出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除了彈琴,你還會什麼?」
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原本做好了準備的溫之餘愣愣的看了他好一會,最後在斯內普俞漸不耐煩的表情下才想起來回複他。
「很多啊,」溫之餘想了想,「琴棋書畫,詩酒花茶,君子六藝都有涉獵。」
「那是什麼?」斯內普接著問。
眨了眨眼,溫之餘繼續解釋:「琴棋書畫,就是琴藝,棋藝,書法,作畫,詩酒花茶就更簡單了,都是字麵意思。」
「最難學的算是君子六藝,它包括禮,樂,射,禦,書,數,每一樣都花了我不少時間呢。」
「不過還好,」溫之餘滿眼笑意,無所謂的歪了歪頭「對我來說,簡簡單單。」
簡單嗎?
斯內普冇有忘記,麵前這個上去二十一二的男人,實際上真實年齡連十九都不到。
這麼短的時間,當年的他都不能說自己能同時學會這麼多東西。
而且從剛才的指法和律來說,怎麼也不可能隻是學了入門。
看到斯內普皺眉,溫之餘輕輕抬了下手指,狀似安撫的又加了一句。
「不止我一個,華夏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學過一些。」
拉出其他人來對比,或許就不會顯得他有多特殊了吧,「一個好的繼承人,是不會被比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