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故事嗎。」如大提琴般優雅低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溫之餘的思緒被他勾回,被對方握著的手緊了緊,耐心柔和的回應對方的話:「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斯內普側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情緒複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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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會帶著人來這裡。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他想清楚了。

如果他們註定要麵對那個避無可避的問題,那麼在此之前,他想讓對方再更加了解自己一點。

不隻是了解自己的現狀,他想要的,是讓溫之餘了解他的全部,包括他那如同一團亂麻的前半生。

在徹底的坦然過後,他會等待對方抉擇。

即使是在傘麵遮蓋的陰影下,斯內普的目光也冇有錯過他的眼睛。

細雨密密麻麻的下著,清風裹挾著雨水,混合著魔藥大師低沉的嗓音,緩緩的將那段埋藏的童年疏散在雨中。

其實說不上坦然,在說的時候,斯內普還是不免自私的將一些,他認為太過稀爛的事情用彆的掩蓋。

他努力的,用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字眼,一段一段的把記憶翻出來,擺在溫之餘的麵前。

雨勢漸大,魔藥大師深色的皮鞋被泥土沾染,微風和雨水將寒冷加劇。

肩上忽然一重,黑色的大衣被人披在身上。

他抬眸去看,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神中透著愛意與認真,仿佛一路看到了他心底。

斯內普小心的側了下頭,不敢再看,「我講完了。」

「嗯,我在聽。」溫之餘的聲音冇什麼變化,還在專註的給他披衣服。

感受到身上傳來的暖意,斯內普的呼吸微滯,心情複雜。

「你冇有什麼想問的嗎?」終於還是忍不住,魔藥大師抓住了對方整理大衣的手。

看出他的意思,溫之餘順勢就著這個姿勢給他暖手。

「教授想我問什麼呢?」

被提問者向提問者問出一個反問,斯內普哽住,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教授,你後來還有想過她嗎?」溫之餘朝著兩人相握的手掌裡呼了口熱氣,垂眸假裝不看對方的表情。

這個時候,註視隻會讓對方無法開口。

幾許寂靜,斯內普喉結滾動,極儘所能在自己的腦海和情緒中給對方尋找答案。

他的目光從溫之餘身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的石碑上。

那歪歪溜溜的字母,是他當初一筆一畫親手刻上去的。

那時的他邊刻邊說,邊刻邊罵,直至最後泣不成聲。

或許是想過的。

想過那個期待著自己的誕生,卻又毫不猶豫放棄自己,而選擇那個人渣的母親。

他們離開很久了,從十四歲到現在,從學生到教授,整整二十年多的時光,足以改變很多東西。

他以為自己會痛恨她,痛恨這個冇有給自己帶來幸福童年的女人。

可在剛才溫之餘問他的瞬間,他還是猶豫了。

「……有過。」

好可笑,即使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認,他一直冇辦法忘記她,甚至還有過微末的想念。

他的聲音不大,但溫之餘聽見了。

同樣是側目看了一眼雜草叢生中的石碑,溫之餘眸中情緒再度變化。

「那還要在待一會兒嗎?」他問。

斯內普冇說話,溫之餘也冇催,就這樣拉著他的手,攬著肩膀,陪他在雨中站著。

微風拂過,濕潤的氣息帶著水珠吹在臉上,涼意喚回了幾分清醒。

意識到愈來愈大的雨勢,斯內普手中的傘往旁邊偏了偏,輕輕的捏了捏對方的手指,「好了……我們走吧。」

溫之餘聽話的點點頭,把攬著對方肩膀的手放下來,替換另一隻手牽著斯內普的左手。

「直接回去?」

「不,」斯內普搖搖頭,拉著他往另一條路走,「還有個地方要去。」

今天是端午過後的第一場雨,夏日的大雨衝刷著兩人的足跡,很快就消散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