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石壁滲著寒氣,處於黑湖湖底的地窖時常潮濕。

此時天花板上滲透的水珠滴落在冥想盆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斯內普站在陰影裡,左手在口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藍色香囊。

而他的麵前,狀態算不上好的哈利正站在冥想盆前。

拿著魔杖尖抵住太陽穴,哈利在心裡安慰自己,上課哪有不瘋的,等下課就好了。

苦中作樂,記憶銀絲緩緩被他從杖尖抽出,然後熟練的放入冥想盆。

「你在抖什麼,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隨後,一黑一綠兩雙眼睛在空中對視。

斯內普愣了一下,口袋中握著香囊的手再度收緊。

該死,他在想什麼?!

「專註。」不知道是在和哈利說,還是在警告自己,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

麵對嗬斥,哈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努力的抵禦著入侵大腦的魔咒。

而在他閉眼抵禦的時候,斯內普下意識的往旁邊存放記憶的冥想盆看了過去。

再然後,他在銀光扭曲的水麵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蒼白的臉色,緊繃的下頜,甚至連雙眼都布滿了血絲。

很糟糕的狀態,斯內普閉眼又睜開,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他的身體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才多久?

斯內普抬手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眉毛在夜色中緊緊皺起。

一天而已,甚至從他離開到現在,時間或許還不超過十二個小時。

可他是怎麼了,為什麼連十二個小時都堅持不了?

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身體裡那不可忽視的灼熱和癢意讓他的理智搖搖欲墜。

望著因為痛苦而微微顫抖的哈利,他的雙手攥緊,脖子上的青筋在用力後也暴露無遺。

明明是一個很能讓他感到很不錯的場景,可斯內普莫名的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恐怖的聯想讓他呼吸一滯,口袋中的香囊被他捏得死緊。

不行,他必須馬上結束這節課,他要離開,現在,立刻!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看著終於從攝魂取念中緩過來的哈利,斯內普咬牙冷冷的宣布道。

表情扭曲的哈利聞言,心中陡然一喜,但為了避免這是對方給自己埋下的坑,好不容易長了心眼的哈利還是問了一句。

「可是教授,我們才開始半個小時……」

「出去!」回應他的,是蛇王背過身去的怒斥。

好的,看來冇有挖坑。

得到嗬斥的哈利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拿著魔杖連忙滾了。

離開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斯內普這才微微放鬆了點身體,重新將口袋裡的香囊拿出來。

放至鼻尖深深吸了口氣,斯內普從旁邊的魔藥櫃中取下一瓶緩和劑喝下。

和特彆熬製的不同,這瓶被當做日常儲備的魔藥入口苦澀得讓他麵部都有些扭曲。

可好歹他親手做出完美品質的魔藥,在入口後藥效迅速開始在體內發作。

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藥漬,斯內普泄力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仰頭喘息。

昨晚和溫之餘說的並不是假話,斯內普真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出了點問題。

作為英國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各種症狀都很容易被他一眼判定出來病情。

可自己身體最近的反應,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辦公室的書籍都快被他翻出了毛邊,可始終卻還是找不到這種症狀所代表的病情。

長久的痛苦折磨得他苦不堪言,皮膚下的灼熱甚至比黑魔印記發作時還要恐怖得多。

至少,至少黑魔印記發作的時候,他的第一想法是怒罵伏地魔。

可現在他身體裡出現的情況,讓他找不到可以出氣的地方。

罵自己?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喜歡受虐的人。

罵溫之餘?……他覺得人至少,也不應該。

罵波特?……也不是不可以,但這和波特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