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垂落,像一片柔軟的綢緞,輕輕覆蓋了世界的喧囂與疲倦。
路燈亮起,是大地睜開的眼,凝望人間,溫柔而疏遠。
地窖內,溫之餘的指尖正沿著魔杖的紋路緩緩遊走。
片刻,他忽然聽見臥室裡傳來一陣窣窣響動。
是布料被狠狠揉皺的悶響,伴隨著一聲壓抑的咂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唇角微勾,卻故意不動,反而將魔杖舉到唇邊輕輕嗬了口氣。
杖身因溫差蒙上薄霧,映著他眼底玩味的笑意。
果不其然,又過了幾分鐘臥室裡的動靜更大了。
他聽到被子被粗暴地掀開又裹緊,床墊的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
但溫之餘仍裝作冇聽見,甚至拿起魔杖在空中畫了個圈,杖尖拖曳出銀藍色的光痕。
無聲的螢光閃爍。
在柔和的光暈裡,他垂眸欣賞著杖尖的微光,仿佛那比臥室裡躁動的人影更值得關註。
可很快,砰的一聲。
一個枕頭從臥室門縫裡飛了出來,重重砸在走廊的牆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溫之餘:「……」
怕再次被趕出臥室,他終於舍得放下魔杖,慢悠悠走過去撿起枕頭。
伸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溫之餘又慢悠悠的晃到臥室門口,探著頭往裡看。
臥室裡,斯內普背對著門,把自己整個裹成一隻陰沉的黑繭,連發梢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壓。
思索了一下,溫之餘扶住門框。
「教授,」他故意用誇張而委屈語調說道,「你扔了我的枕頭……那我今晚睡哪兒?」
隨後,被子裡傳來一聲清晰的冷哼,每個單詞都像被牙關碾碎:「你愛睡哪兒睡哪兒。」
聞言,溫之餘的眼瞳在暗處微微發亮。
他抱著枕頭輕手輕腳爬上床,像隻大型貓科動物般蹭到斯內普身後,「那我愛挨著你睡~」
說著,他故意將自己溫熱的吐息淺淺擦過斯內普後頸的碎發,「還要抱著~」
斯內普牙關緊咬。
「彆碰我。」
他的警告聲剛剛落地,但溫之餘的手臂已然快速的環住了那片緊繃的腰線。
某人故意用犬齒輕磨他後頸凸起的骨節,像在品嘗某種禁忌的甜點。
柔順的睡衣在他的齒間發出細微的撕裂聲,溫熱的皮膚泛起淺淡的齒痕。
斯內普的手指在被單下無聲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繃緊著下頜,幾乎能聽見自己後槽牙摩擦的聲響。
這個不知分寸的混蛋,竟敢用犬齒在他頸後留下痕跡,還膽敢用那種輕佻的語氣……
真是不知死活!
可這樣想著,斯內普又想到溫之餘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不知死活了。
多少次,有多少次這個人都在挑戰自己的底線?
他是不是有點太縱容溫之餘了?
這個念頭像一劑清醒魔藥,猛地刺進他的思緒。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允許一個人如此放肆地侵入他的領地?
咬他的後頸,摟他的腰,甚至……
用那種甜膩到令人牙疼的語調在他耳邊說話?
太荒謬了。
斯內普閉了閉眼,試圖回憶起最初對待所有人的態度。
他本該是冷漠的丶疏離的丶不容侵犯的。
甚至在彆人眼中可能還是厭惡的。
……可他不一樣。
對於他,溫之餘就像某種頑固的藤蔓,一點點撬開他的防備,纏上他的肢體,最終讓他連拒絕都顯得無力。
這樣想著,他繃緊的肌肉開始微微發酸。
或許他該給溫之餘一個真正的教訓。
一個惡咒,或者乾脆把他踹下床?讓他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可以隨意戲弄的對象。
即使他們現在是……現在是……是……
……哦。
斯內普的思緒突然卡殼,一個認知像一記無聲的霹靂,劈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