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天雪地,斯內普沉默的將自己的怒火混合著雪花漸漸融化。

他深吸一口氣,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忍無可忍地伸手抵住溫之餘的額頭,用力的把人往外推。

「鬆手,」他嫌棄的皺眉,「你身上有水。」

「嗯~我……」正準備撒嬌的某人被推了個踉蹌,腳底一個絆子差點摔在地上。

在他踉蹌的時候,斯內普瞳孔微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然而,眼看著就要摔倒的某人卻在最後一刻靈敏地穩住了身形,像隻靈活的兔子般重新站直。

隨即,空氣凝固。

斯內普的手臂僵在半空,修長的手指微微蜷曲。

猶豫了半秒,斯內普板著臉收回。

而就在他的手剛收回到一半,溫之餘卻突然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並急切的握住。

他的指尖帶著雪水的涼意,卻將麵前的手握得死緊的。

「謝謝~」溫之餘笑得眉眼彎彎,燦金色的眸子裡盛滿星光。

站穩後,他故意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微微得意。

「……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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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的禁林靜謐幽深,細碎的雪花仍飄在枝頭簌簌灑落。

斯內普走在前麵,袍角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溫之餘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時不時有樹枝上的積雪被斯內普碰落,簌簌地朝他彈來。

他靈活地偏頭躲過,手指在身側悄悄掐了個訣。

透明的靈力在空中形成屏障,穩穩的在對方的頭頂悄然展開,將飄落的雪花無聲隔開。

然而走著走著,溫之餘的註意力開始漸漸的被地上那串深深的腳印吸引。

魔藥大師的腳印與他的為人一樣,整齊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穩健,在潔白的雪地上烙下清晰的痕跡。

他眨了眨眼,突然玩心大起,開始抬腳故意踩上那些腳印。

陽光透過樹梢,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試探性地將右腳放進一個腳印裡,鞋子剛好嚴絲合縫地填滿了那個凹陷。

溫之餘來了精神,雖然走得很輕,但是每一步都精準的覆蓋住了斯內普無意留下的痕跡。

左腳,右腳,左腳,右腳……

漸漸的,走在前麵的斯內普終於還是發現了身後莫名開始同頻的聲音。

他停下來,轉身就看見溫之餘正低著頭合對腳印。

雪花無聲飄落,斯內普看著他繼續著這個愚蠢的遊戲,卻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用心。

那兩串腳印在雪地上蜿蜒,漸漸的融為一體。

就像他們之間,那些說不清又道不明的情愫。

這樣看著,內普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突然想起溫之餘當初死後的那一年萬聖節。

當時他還從未預想過重逢。

他隻記得,那個總是纏著他的少年就那樣死在他懷裡,迸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黑袍。

但他們隻是師生,僅此而已。

再說那年的萬聖節,斯內普應鄧布利多的囑托去霍格莫德村巡視出校的學生。

原本他不需要露麵,但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卻停在了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門前。

糖果店裡人聲鼎沸,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學生們幾乎擠滿了店裡的每一個角落。

斯內普皺著眉,站在最陰暗的角落裡,麵色陰沉的看著那些興高采烈的麵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而一直到人群散去,他才提起發硬的步子走到櫃臺前,要了一袋檸檬雪寶。

店員好奇地打量這位陰沉著臉的教授,驚訝的收起桌上的錢幣。

「您是要送給哪個學生嗎?」店員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聞言,斯內普的手指微微收緊,紙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是。」他冷硬地回答,轉身離開時黑袍翻飛,像一片烏雲掠過樹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