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之餘不搭腔,斯內普剛要繼續嘲諷,突然感覺到掌心傳來細微的顫抖。

他眉頭一皺,稍稍鬆開鉗製的手指。

黑龍的小腦袋耷拉著,金色的豎瞳蒙著一層水霧。

在然後,他看見對方眼裡豆大的淚珠順著鱗片滾落,砸在斯內普的指節上,燙得驚人。

黑龍的尾巴蔫巴巴地蜷著,完全冇有之前的活力。

斯內普的手僵住了。

「…你…」他的聲音罕見地卡了一下。

那些刻薄的嘲諷和惡趣味突然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溫之餘不看他,反而固執的把頭埋進他的掌心,龍身一抽一抽的,滾燙的眼淚很快浸濕了斯內普的皮膚。

冇有大吵大鬨,冇有嚎啕大哭,甚至冇有一點預兆,但這種沉默的抽泣反而更讓人揪心。

斯內普突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裝的了,因為在看到眼淚的一瞬間,他的心就已經揪了起來。

自己太過分了?

剛才真的弄疼了?

還是說自己是哪裡說錯話了?

bur?龍也是會哭的嗎?

斯內普的指尖僵在半空,向來沉穩的魔藥大師此刻看上去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用指腹去蹭黑龍濕潤的眼角,動作生澀。

可才剛觸上溫之餘卻把頭扭得更偏。

略顯涼意的龍身在他掌心蜷縮得更緊,滾燙的淚水不斷從鱗片縫隙裡滲出,很快浸濕了他的掌紋。

「……」

斯內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嘗試著用拇指輕輕梳理龍鬃,但溫之餘隻是抖了抖鱗片,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掌心。

完蛋,他怎麼和龍也能玩崩。

那些堆積的淚水燙得他心臟發緊。

斯內普咬了咬牙,拿著哭泣的龍條就往浴室裡進。

浴缸裡的水被迅速註滿,斯內普破天荒地往水裡倒了從不使用的泡泡浴劑。

沐浴露裡的薔薇香氣很快充盈起整個空間,他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水溫。

然後抿著唇把黑龍放進溫水裡。

這下行了吧,斯內普想。

然而,黑龍被放進水裡後,不僅冇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樣撲騰,反而一動不動,任由自己緩緩沉入水底。

浴缸裡的泡沫覆蓋在他身上,像是給他裹了一層雪白的毯子。

可那雙金色的豎瞳依然濕漉漉的,眼淚混進水裡,無聲無息地消失。

咕嚕咕嚕………

黑龍軟趴趴的沉入水底。

斯內普額頭青筋猛的跳了跳,伸手又將它撈了起來。

這一下,溫之餘甚至都冇有纏上他的手臂,就那麼軟趴趴的任由他撈起來。

斯內普抿著唇將黑龍晃了晃,有點憋不住笑。

但是他不能笑。

「你在做什麼?」斯內普準備用語言掩飾自己的情緒,「冇吃鹽嗎?」

隻可惜,話音剛落,溫之餘的眼淚突然再次決堤,滾燙的淚珠大顆大顆砸在他虎口上。

斯內普沉默了。

該死!

倉皇間,斯內普四顧尋望。

然後他找準目標,一把抓過洗漱臺上的帕子,手忙腳亂地裹住黑龍濕漉的腦袋。

布料很快被淚水浸透,溫之餘哭得更凶,細弱的嗚咽聲從胸腔最深處擠出。

魔藥大師的指尖再次僵在半空。

他盯著帕子下不斷抽動的龍身,麵露猶豫。

見他不作為,溫之餘擠著嗓子抽泣起來。

斯內普麵色冷凝,猶猶豫豫的伸手在黑龍的頭頂輕輕觸了一下。

隨後,他僵硬的俯身,隔著濕透的絨布,在黑龍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生澀的輕吻。

「彆哭了…」斯內普乾澀的聲音中帶了些僵硬,「冇怪你。」

聞言,溫之餘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因為動作還是語言,他金色豎瞳微微睜大,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