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落在幽泉小徑兩旁的薔薇花叢上。
這些鮮紅如血的薔薇是有心的教徒們為了討主子喜歡而親手栽種的,此刻在夜色中綻放得格外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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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之餘的大氅拂過花叢,衣擺上的雲紋掠過花瓣,冇有停留。
他的腳步輕盈而堅定,仿佛這滿園他最愛的花朵都不足以讓他駐足片刻。
南隅如往常一樣緊隨其後,流利的銀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靴尖擦過一朵低垂的薔薇,花瓣上的露珠滾落,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晶瑩的痕跡。
兩人的背影在花叢間漸行漸遠,隻留下微微搖曳的花枝,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
當他們走出花叢時,周圍的景色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一陣薄霧升起,等霧氣散去,兩人已經站在了一片幽深的竹林裡。
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習慣性的,南隅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前方的藍色身影。
走到一半,他的目光忽然凝滯。
他垂眸,發現對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那向來穩健的步伐此刻竟有些虛浮。
「少主……」南隅試探性地喚道。
溫之餘的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側首。
夜光勾勒出他精致的側臉輪廓,卻在下一刻……
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無聲地砸在腳下的竹葉上。
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溫之餘抬手輕拭。
修長的指尖觸到溫熱的液體,他垂眸一看,指腹上赫然是一片刺目的猩紅。
南隅的呼吸一窒。
隨風緩緩上移……
月光下,溫之餘剛才還充滿笑意的臉色此刻蒼白如紙。
兩道細細的血痕從他緊閉的眼角蜿蜒而下,在瓷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他的睫毛輕顫著,像是承受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痛楚。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唇邊也滲出了一絲血跡,將原本溫色的唇染得越加妖冶。
「少主!」南隅的聲音難得帶上了驚慌。
他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溫之餘搖晃的身形,卻又在下一刻被輕輕推開。
溫之餘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笑容:「無妨。」
他的聲音平靜,隻是尾音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隻是靈力透支罷了。」
靈力透支?
這種話,曉是一向對溫之餘言聽計從的南隅都聽出了謊言。
他記得很清楚。
在剛才的戰鬥與演繹中,溫之餘除了對鄧布利多重拳出擊以外,在接下來的一係列過程中,都保持著完全冇用靈力的狀態。
甚至……
一向喜歡招搖的他,在踢了鄧布利多之後,居然是選擇走下天文塔。
要是換作以前,溫之餘指不定會直接跳下去。
所以,這個膚淺至極的藉口,南隅是一點不信。
但……
南隅抬頭凝視著溫之餘的側臉,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無聲的擔憂。
他向來寡言,此刻卻覺得喉頭發緊,仿佛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溫之餘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這個從小跟隨自己的少年。
竹影下,少年的銀發泛著微光,眼中的憂慮幾乎要化作實質。
沉默半晌,溫之餘輕歎一聲,染血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他抬起手,將帶血的指尖湊近,溫柔地揉了揉少年的發頂。
「什麼時候學會用這種眼神看人了?」他問。
南隅抿緊嘴唇,不開口,也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
但他註意到了,註意到溫之餘的手在觸碰到他發絲的瞬間微微顫抖,指腹冰涼得不似活人。
見狀,溫之餘收回手,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比方才穩了些,但南隅依然能看到他的衣料已經被冷汗浸透,隻是有著外袍而不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