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像一把精準無比的鐵錘,不是撬開了心鎖,而是直接捅碎了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
名為「自欺」的薄門。
斯內普渾身猛地一頓,被他這句話的解讀狠狠擊中。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勉強維持的鎮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下一刻,他幾乎是有些倉惶地將頭更深地埋進溫之餘的肩膀。
他用額頭死死抵著那溫熱的頸窩,仿佛想將自己藏進這片唯一的溫暖裡,隔絕外界的註視。
然後,一聲壓抑的哽咽,從他喉嚨深處不受控製地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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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他的聲音悶在溫之餘的衣料裡,模糊不清。
他說,「這算什麼承諾……」
「不過……不過是我自己卑劣的藉口……一個隨時準備逃跑的懦夫……提前給自己找的臺階……」
他語無倫次,將心底最陰暗的自我認知傾倒而出。
在他自己看來,那句暫時的,根本不是坦誠,不是給予,而是最可恥的懦弱和自私。
是他在害怕投入,害怕負責,害怕可能的失去時。
所以他為自己預留了退路,是一道可以隨時用來結束一切的「免責聲明」。
他提前標明了「易碎品,小心輕放」。
不是為了讓對方知情,而是為了在摔碎時,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早就警告過你。
這何其卑劣!何其……不堪!
溫之餘靜靜地聽著他破碎的控訴和自我貶低,環抱著他的手臂冇有絲毫鬆動,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他能感受到懷中的身軀在顫抖,能感受到肩頭衣料迅速被溫熱的液體浸濕。
那不是溫泉水,是更滾燙丶更鹹澀的東西。
等到斯內普的哽咽聲稍微平複了一些,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氣聲時,溫之餘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很穩,如同靜水深流,一點點撫平那些尖銳的自我攻擊。
「西弗,」他喚道,用指尖輕輕梳理著對方後頸微濕的發絲。
「藉口也好,臺階也罷……至少,你冇有騙我。」
「你冇有用虛假的永恒來哄我,冇有用甜言蜜語來綁住我。」
「你把你最壞的可能,最糟糕的預期,直接攤開給了我。」
「這或許不浪漫,不美好,甚至很殘忍。」
「但對我而言,」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笑意,「這比任何華麗的誓言都更加真實,也更珍貴。」
「因為我知道,我麵對的是一個真實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而不是一個為了討好或留住誰而偽裝出來的幻象。」
「你的暫時,你的不確定,你的無法承諾……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溫之餘說:「我喜歡的,我愛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聖人。」
他稍稍退開一點,迫使斯內普抬起頭。
儘管對方立刻又想彆開臉,但溫之餘用指尖輕輕托住了他的下頜,讓他迎上自己那雙清澈見底的金色眼眸。
「我愛你,西弗勒斯,」他說,「所以彆再說那是卑劣的藉口。」
「那隻是真實的你,而真實的你,恰好,是我願意用一切去換的『暫時』。」
「如果『暫時』的儘頭是深淵,那我就陪你走到深淵邊上。」
「如果『暫時』之後還有路,那我就繼續跟著你。」
「彆想把我丟開,我會永遠記得。」
記得你是誰,記得我愛著你,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這個潮濕溫暖的山洞裡,我們相擁的這一刻。
話音落下,溫之餘再次將人擁緊。
隻是這一次,魔藥大師冇有再掙紮,也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將臉埋在溫之餘的肩頭,任由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流淌,浸濕了對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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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不想打擾……
南隅站在門口,手裡的書信仿佛成了燙手山芋。
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