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不算太烈,昨天的英格蘭剛下過一場細雨,風中飄蕩著氤氳的水霧。

仔細的話,還能聞到清新的泥土氣息。

「我能進來嗎?」

門口,斯內普看著隻開了一條縫,還將自己頭硬擠出來的男人問道。

臥室裡不如客廳明亮,昏黃的燈光透過門縫打在對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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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斯內普對這張和溫之餘完全一模一樣的臉,幾乎生不起氣來。

他看著自己,粉眸裡含著淚水,或者說,是當場硬擠出來的幾滴。

真是愚蠢。

斯內普收回目光,裝作轉身就要走。

果不其然,在他剛剛轉了一半的身的時候,裡麵的人伸手拉住了他。

「當然可以!」溫洛的聲音有些急切,一邊說一邊將欲拒還迎的魔藥大師拉進房間裡。

關上門,溫洛迅速又坐在床邊,將自己縮成一團。

可憐,無助,但大隻。

斯內普差點看笑了,不過他忍住了。

同樣是走到床邊,斯內普半蹲下,然後被迫坐在了地毯上。

見狀,魔藥大師皺眉,目光極其嚴肅的研究了一下對方的動作,又試著嘗試了一下。

然後再次摔了個屁墩子。

溫洛看過來,斯內普立馬正襟危坐。

似乎是覺得有些丟臉了,魔藥大師乾脆迅速的拉下了臉,打算搶占先機。

「你剛才……」

「你是不喜歡我做的飯,還是不喜歡我?」

話冇說完,斯內普被麵前的人出言打斷。

斯內普動作一頓,腦子裡的話瞬間被替代成詢問,開始尋找答案。

溫洛看著他,盯了幾秒也冇得到回答。

他垂了眸,將自己抱更緊了一些,目光落在地上。

「也是,」他說:「畢竟過了這麼久……」

「他給你做過很多次了吧,都吃膩了。」

音落,少年不再說話。

斯內普看著他蜷縮在地板上的身影,剛才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腦海裡不斷響起。

臥室裡,黑湖投下的光線不安地躍動,將少年的影子拉長又揉碎,投在冰冷石牆上。

仿佛另一個在無聲掙紮的魂魄。

「我冇有……」斯內普想說,可又不自覺的停住。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句話有些熟悉,熟悉到像是不久之前才掉進去過的坑。

溫洛說:「你是不喜歡我做的飯,還是不喜歡我?」

溫之餘說:「你是不喜歡吃魚,還是不喜歡我?」

……

斯內普麻了。

他該說不愧是你嗎?

裝都不裝了?直接套上公式就是用?!

上一次,他把自己搭進去了,這一次,他又能平安度過嗎?

斯內普不知道,但是不能裝作聽不到。

他醞釀了一會兒,斟酌著試圖打破僵局。

「不是不喜歡,是每一次,味道都不一樣。」斯內普說。

他將目光落在少年微微發紅的眼尾上。

然後繼續說:「溫之餘做的……更熟練,但你做的,總會多放一點蜂蜜。」

聞言,溫洛終於抬了眼。

緊接著,那雙屬於溫之餘卻又截然不同的眼睛,看向他的神情更加莫名。

「可是,」他說,「你以前,就是喜歡蜂蜜啊……」

這一句話後,斯內普的心臟似乎停跳了一瞬。

他喜歡蜂蜜,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連他自己都幾乎遺忘了。

是在溫之餘或者說現在的溫洛還完整地活著的時候。

是在他還冇有被詛咒徹底吞噬,還能在午後偷得片刻閒暇的舊時光裡。

那時的少年,會在紅茶裡為他悄悄多放一勺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