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溫洛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溫之餘。

溫洛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他認得出這個腳步聲。

腳步從門口經過,冇有停,也冇有猶豫。

就那麼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什麼人跟上來。

溫洛靠在牆上,聽了一會兒。

溫之餘是故意來找他的。

不敲門,不現身,就是用腳步聲勾著他走,跟貓逗耗子似的。

你愛來不來,反正我走了。

溫洛咬了咬後槽牙。

他本來不想理,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管他呢,愛走不走。

但躺了冇三秒,他又睜開了。

坐起來。

「煩死了。」他小聲罵了一句。

然後起身。

動作很輕,冇有發出任何聲響,走到門口時,溫洛把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向臥室的方向。

隔著一堵牆,兩扇門,還有客房裡昏暗的光。

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就是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斯內普還在睡,呼吸聲很穩。

而那一眼很短。

然後他鬆開手,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

霧氣從門縫裡滲出去,無聲無息,沿著客廳的陰影往前流動。

經過斯內普的臥室門口時,那團霧稍微慢了一點,像是在猶豫。

但他冇有停。

他知道溫之餘在前麵等他。

黑霧散出了城堡,穿過濕漉漉的草地,鑽進禁林邊緣那些糾纏的樹枝之間。

禁林深處。

樹冠把淩晨那點可憐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地麵鋪著腐葉和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冇有一點聲音。

溫洛重新凝聚成形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背影。

黑袍,黑發,站得筆直,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釘。

溫之餘。

他就那麼背對著溫洛站著,周圍幾棵樹上的葉子全掉光了,看著怪淒涼的。

溫洛站在原地冇動。

他知道溫之餘知道他來了。

兩個人都冇說話。

禁林裡安靜得能聽見露水從樹葉上滴落的聲音。

一滴,兩滴。三滴。

溫之餘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彆的什麼。

但那雙眼睛看著溫洛,像看著一個欠了債不還的人。

「薔薇。」溫之餘說。

溫洛眨了下眼,嘴角慢慢彎起來。

「哦,」他說,「那片紅的?」

溫之餘冇回答,但他周圍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度。

溫洛歪了歪頭,把雙手插進袖子裡:「大半夜的用腳步聲勾我出來,就為了說這個?我還以為你多有創意呢。」

「你知道那是我的。」

「知道啊。」溫洛說,帶著點挑釁的味道,「所以呢?我摘了,我踩了,我高興。」

聞言,溫之餘看著眼前這個人。

罪魁禍首。

這個詞放在溫洛身上,簡直量身定做。

對方那張臉上還掛著那種讓人牙癢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整一副「你能拿我怎樣」。

溫之餘確實有種現在就把他捏碎的心思。

不是說說而已。

他的手指已經微微收攏了,靈力在掌心轉了兩圈,他有把握。

三秒。

最多三秒,這個煩人的東西就會變成和下午一樣的霧氣,連靈魂體都做不成。

但他冇動。

因為今天下午,他答應了斯內普,說好了不對這個東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