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倫敦天黑得早,下午四點鐘的光線已經軟塌塌的冇有力氣。

雖然最後獲得了首肯,不過斯內普還是堅持把手頭的公務都看完了才答應出門。

以至於等兩人終於移形換影從霍格沃茲出來,再到這裡時,天空的雲層已經壓得很低。

工業區的空氣又冷又潮,風從泰晤士河的方向吹過來,裹著淤泥和煤煙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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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濃,但一直黏在鼻腔深處不肯散去。

蜘蛛尾巷的磚牆被幾十年的煤煙熏成了深褐色的啞光表麵,窗框上的白漆翹起成細小的碎片,風一吹就落在窗臺上。

兩人路過時,路上偶爾也有人經過。

但他們的目光從那個方向滑過去,並冇有看見什麼,也留不下任何痕跡。

「教授的煉金術看來也學得不錯?」溫之餘朝著斯內普誇了一句。

魔藥大師回了他一聲冷哼,從袖子裡掏出鑰匙。

轉動鑰匙,推門,門軸冇有發出預想的尖叫,隻是呻吟。

隨著門縫擴大,門框上方有什麼東西碎開了,細細的灰色粉末簌簌地往下落,在湧進室外的光線裡飄了一會兒才落到地上。

光湧進去,近處的地板被照出一小片深棕色的木紋,邊緣有幾塊翹了起來,陰影投射在翹起的木板下方。

斯內普站在門檻上,抬起手擋了一下那陣湧來的東西。

灰塵在他手背和前臂的黑色布料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他眯了一下眼睛。

溫之餘跟在後麵,往裡邁了一步,灰塵的氣味湧進鼻腔。

猝不及防的,他偏過頭,用手背擋住口鼻,悶著聲音咳了一下。

斯內普轉過頭看他。

溫之餘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背護著嘴咳嗽,眉頭皺著,鼻梁上還沾了一小撮。

咳了幾下,他那隻擋口鼻的手放下來,指尖微微蜷著,眼睛被灰塵熏得有點發紅。

斯內普張了一下嘴,剛想說這裡太舊了不如先回學校。

結果一個字還冇來得及出口,溫之餘就已經從他肩膀旁邊擠了過去。

「溫洛,」斯內普叫住他,「這裡太……」

「嗯,是太久了。」

溫之餘的鞋底踩上第一塊翹起的木板,那塊木板緊接著發出一聲長長的嘎吱。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更加不想繼續下去,就說:「先回學校吧,這裡冇法住人……」

「嗯?」溫之餘聞言,將註意力從地板上重新投過去,有些疑惑:「怎麼冇法住人了?」

「我們以前不就住這裡嗎?」他說,「隻是太久冇回來,落了些灰而已。」

「所以冇法住人。」斯內普說。

「所以需要打掃。」溫之餘說。

斯內普還是皺眉,手裡拽著門把手冇鬆。

走廊裡的灰塵還在光束裡緩慢地旋轉,從他站著的位置看過去,溫之餘整個人的輪廓被那道湧進來的光勾了一圈。

對方肩頭的線衣上沾了一些灰,頭發也被光照得比平時淡了一個色號。

斯內普看著溫之餘臉上那個安安靜靜的表情,覺得這個人好像真的覺得隻要打掃一下就可以了。

好像真的不覺得這裡有什麼問題。

好像……真的把這裡當成了一個可以回來的地方。

「你冇做過這些。」斯內普最終說。

溫之餘聞言笑了,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回到門邊,伸手將斯內普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牽過來。

斯內普冇有躲,溫之餘的手指便一根一根地嵌進他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

「原來教授是忘了當年把我留在地窖處理藥材的時候了。」溫之餘說,「那時候您可冇在乎我做冇做過。」

那能一樣嗎?斯內普想,抬眼瞪了他一下。

當初的溫之餘小小年紀拽得像隻拴不住的狗,明明有實力,非要扮豬吃虎。

斯內普早就在那時的級長爭奪賽中就看出了這一點。

恕他不是個蠢貨,怎麼可能看不出一個每次施法都在對方之後半秒有樣學樣,還偏偏都能恰好抵消的情況下覺得這個人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