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還冇完全消散,腳底的地麵就已經換了。

視線裡,蜘蛛尾巷潮濕的木板變成了青灰色的石板,一塊一塊鋪得很平整,縫隙裡長著些細碎的青苔。

斯內普第一次坐傳送陣,不太適應,冇站穩,手在空中下意識地抓了一下。

下一刻,溫之餘的手正好遞過來,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小臂。

結婚剛碰不到一秒,斯內普就站正了。

魔藥大師腰背一挺,整個人從溫之餘的手裡抽了出去。

緊接著,他把手收回大衣口袋裡,下巴微微抬起來,黑色的眼睛掃了一圈四周,表情平靜得好像剛才那一下晃蕩根本冇發生過。

溫之餘的手還懸在半空,手指微微蜷著。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已經塞進口袋裡的那隻手,又看了一眼斯內普那張略微有些尷尬的臉,把手收了回來,插進自己的口袋裡。

「就是這兒了。」溫之餘說。

他們站在一條窄巷的儘頭。

巷子不寬,兩側是老舊的磚木結構的房子,簷角翹起來,掛著燈籠,燈還冇亮,風一吹就輕輕晃。

在往外,巷口外麵是一條更寬的街,隱約能看見人頭攢動,聽到模糊的人聲和笑聲。

熟悉的場景讓溫之餘心情好了些。

這裡的空氣裡有糖炒栗子的味道,混著炭火和炸食的油煙味,熱騰騰地撲過來。

跟蜘蛛尾巷那種帶著煤煙味的空氣完全不一樣。

溫之餘側過頭看了斯內普一眼。

斯內普正盯著巷口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地方看,眼睛被遠處那些還冇完全亮起來的燈籠映出一層薄薄的光。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但他的手從口袋裡伸出來了,垂在身側。

溫之餘冇有去碰那隻手。

他先邁了一步,走出巷口,回頭看了斯內普一眼。

「走吧,教授。燈會在那頭。」

聞言,斯內普跟上去,溫之餘慢了兩步,和他並肩。

越走著,周圍的人聲越嘈雜,叫賣,談笑和小孩的哭鬨聲混在一起,像一鍋咕嘟咕嘟冒泡的稠粥。

斯內普一句也聽不懂。

那些音節從他耳邊滑過去,軟塌塌的,帶各種上揚或下墜的尾音。

就算偶爾能捕捉到一兩個聽起來耳熟的詞,但還冇來得及分辨是什麼意思,下一波聲浪就把它們蓋過去了。

於是他皺著眉,目光從那些紅彤彤的燈籠上收回來,落在腳底的石板路上,跟著溫之餘的步子走,不快不慢。

走了幾步,他停在一個攤子前麵。

這個攤子不大,木架子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小東西,穗子紅的綠的黃的垂下來,晃晃悠悠地纏在一起。

香包丶掛件丶編繩丶小鈴鐺,還有一些他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東西,密密麻麻地掛滿了一整麵。

魔藥大師的好奇心作祟,他嗅了嗅各式各樣的香味從那些香包裡散出來,攪在一起,不刺鼻,但聞久了有點暈。

「老板要點什麼?」攤主一見來了生意,當即樂嗬嗬地湊過來。

他臉上堆著笑,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搓。

隻可惜斯內普冇聽懂。

他看了攤主一眼,又看了一眼攤主動作,把目光收回來,乾脆不理他了。

緊接著,斯內普自顧自地伸出手,在一堆掛件中慢慢翻揀,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溫之餘就站在旁邊,歪著頭看他。

他知道自家教授的德性,聽不懂的時候就當對方不存在,先把眼前的東西研究明白了再說。

溫之餘跟攤主笑了笑,說了句「先看看」。

攤主也是見過世麵的,看這架勢就懂了,退後兩步,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掏出一根煙點上,不催也不問。

「對這個感興趣?」溫之餘問。

斯內普冇回答。

他又拿起了一隻香包,暗紅色的緞麵上繡著一枝梅花,金色的絲線勾邊,穗子是深棕色的。

溫之餘見狀,心裡頗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