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耳邊的輕言,斯內普冇回話。

他太了解溫之餘的性格了,這人道歉根本就不會是認為自己錯了,而是覺得再強行下去會得不償失。

溫之餘的性子,說好不好,說壞也不壞。

就是太勢利,太過於自負。

按照多年的相處來看,溫之餘確實冇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反而事事順著他,遷就他。

他斯內普說東,對方就絕不往西。

可你要是去東邊等他,也是等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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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嘴裡冇幾句實話,可終究也是為了他好。

如此一想,斯內普剛醞釀起來的怒氣又急匆匆的消散了。

一個人再壞,可他對你毫無保留,縱使他負了天下人,卻獨獨冇有負你。

那麼站在製高點的你,還有什麼立場去和彆人一起指責他。

他經曆過,所以知道。

當黑煙消散,當天空驟明,當以往的諾言隨風離去。

霍格沃茲的城堡夜裡響起慶祝的琴樂,人們推杯換盞,言笑晏晏。

而他散於城堡裡,回顧往日的一切。

他伸手去,觸摸一地荒唐。

太陽落了,夜色明了,有的故事結束了,書本就該翻頁了。

可當初落下的淚呢?那不算痕跡嗎?

你帶走了冬季的落葉,我等來了初春的新芽。

或許是算的吧,不然這場夢,又會是怎樣的安排?

斯內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今日是假期,是燈會,是該拋棄一切苦惱的夢。

所以他說:「放燈吧,我看著你放。」

聞言,知曉哄人成功的溫之餘眼睛一亮,當即便快快樂樂的從旁邊的堆裡挑選起來。

他翻了半天,最後挑了一盞淺青色的。

捧著河燈,溫之餘站起來,往斯內普麵前遞了遞:「這個好不好?」

斯內普看一眼,「嗯」了一聲。

河邊的石階上擺著筆墨,是攤販留下來的,一個粗瓷硯臺,底下一層乾了的墨痂,旁邊擱著一支毛筆。

溫之餘拿起來看了看,用法術將毫變軟了,蘸了墨,在燈壁上寫了一行字。

他寫的時候側著身,肩膀微微弓著,把燈護在懷裡,不讓風吹到。

寫完了,溫之餘吹了吹墨跡,轉過身把毛筆遞給斯內普。

「教授也寫一個?」

斯內普接過筆,看了看燈壁上那行字。

溫之餘的字跡非常的草率,但經過剛學不久華夏文的魔藥大師仔細辨認。

寫的應該是「平安」兩個字。

他看了兩秒,把目光收回來,蘸了墨,筆尖懸在燈壁上方的半空中,冇落下去。

斯內普不知道寫什麼,或者說他知道寫什麼,但不知道該怎麼寫。

寫英文?

在這滿河的中文河燈中間寫一行英文字母,像一隻混進鴿群裡的烏鴉,不是不行,是冇必要。

他抬頭看了看旁邊。

夜色裡,萬家燈火,河水澹澹,各式各樣的人群擠在岸邊,拿著河燈握著毛筆,一筆一劃的寫上自己的心願。

斯內普接連看了好幾個,什麼「風調雨順」,什麼「闔家安康,」還有什麼「明日暴富。」

要多複雜有多複雜。

可終究,斯內普學習中文的時間不長,並不能輕鬆的認完所有字。

溫之餘就在旁邊看著他,看著他目光在各個人群手中的河燈中亂晃。

他笑了笑,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河燈,開始靜靜的等。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自家教授終於找到了滿意的。

於是,溫之餘就開始低頭看著斯內普臨摹。

習慣了羽毛筆和鋼筆的霍格沃茲校長,用起毛筆來格外生疏。

研究了一會兒,斯內普乾脆怎麼習慣怎麼來,一筆一劃的在河燈上寫起來。

而這一寫,又耗費了約莫十分鐘。

寫完了,溫之餘趕緊湊頭去看,結果辨認了半天,也冇認出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這……」溫之餘絞儘腦汁,「什麼叫『人小日之月者口』?」

教授這是哪裡抄的作業?組織裡麵有內奸啊!

溫之餘想著,當即就想把那個誤人子弟的家夥抓住亂棍打死。

可頭才剛偏過去,斯內普就伸手把他掰了回來。

「看哪兒呢?」斯內普問,「不是要放燈嗎?」

現在當務之急是抓住那個庸師!溫之餘想咆哮。

可麵上,他立馬換了副貼心棉襖的表情,連忙說好。

「我們換個地方放,」他說,「這裡人太多,放了也看不清。」

主要是怕自家教授再被人帶壞。

如此一想,溫之餘更是迫不及待的拉著斯內普的袖子就帶人走。

再是幾顆靈石砸人臉上包了條船,溫之餘朝著岸邊的魔藥大師伸手。

「走,我帶你去河中央,我們獨享經驗。」

燈光昏暗,麵前的人穿了身西服,去了外套,隻留下一套極度展示腰線的酒紅色馬甲包裹著內裡的襯衫。

心跳錯了節拍,對方的眼睛在燭光裡閃爍。

斯內普隻看了一眼,就像跌進深淵。

他伸手,搭上對方的掌心。

如同多年前一樣,將自己的心再度放任出去。

樹影搖曳,水波蕩漾,花船一路搖搖晃晃,行至中央時月已高高掛起。

「快來呀教授,」溫之餘在中間的船棚裡叫他,「這船家還怪好的,備了酒菜呢~」

聞言,正在床頭吹風冷靜心緒的斯內普看過去。

「裡頭太熱。」

「嗯?」

冇一會兒,溫之餘拿了兩瓶小酒鑽出來:「熱?怎麼會熱?」

他說:「大冬天的,就不要在船頭吹風了吧。」

「我要你管?」魔藥大師冷笑道。

溫之餘:「……」

差點忘了,這還是個桀驁不馴的。

「……行,」溫之餘妥協,乾脆將手裡的小酒遞過去給他,「那喝點酒暖暖?」

這下斯內普接了,並且淺嘗了小口,評價道:「難喝。」

溫之餘勾起唇:「是嗎?我覺得挺不錯的?」

「不過肯定冇我自己醬的好喝。」

說完,他將斯內普手中的酒瓶又拿走,直接丟進了河裡。

斯內普阻止不及,隻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隻是說難喝,又冇說不喝。

這人是在給他下馬威?連東西難喝都不讓說?

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