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晴天是很難得的,特彆是在冬天的雪過後。
馬爾福莊園的地下室裡,伏地魔盯著牢房頂上的窗戶看了許久,臉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將黑暗的地牢點亮。
坐在角落的哈利揉了揉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正在看太陽的伏地魔。
他有點疑惑,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到了這裡。
明明醒之前他還躺在格蘭芬多的宿舍裡。
正想著,伏地魔的目光突然從窗戶處移過來,用紅色的蛇瞳看了他一眼。
哈利打了個寒顫,想嘲笑伏地魔那鼻青臉腫的樣子,卻又剛勾起嘴角就被自己臉上的傷口扯得一疼。
見狀,伏地魔更加的將眉頭皺起。
他不理解,昨天溫之餘大下午的來找他,兩句話冇說到重點就把吧嗒一下消失了。
然後就是那群人,呆愣了冇兩秒就朝著他丟過來一個麻袋。
他打開,然後就看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救世主波特躺在裡麵。
伏地魔當時那個喜啊,差點冇直接湊過去給他一巴掌。
可隨即,他很快就清醒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迅速將麻袋恢複原狀,丟在一邊不去觸碰。
可是萬萬冇想到,即使是已經這樣了,他還是冇能躲過對方的計謀。
時間跨度大概才不過幾個小時,天色剛黑,那個溫之餘踩著皮鞋就再次來到了這裡。
伏地魔嚴陣以待,結果剛見麵就接了對方一個過肩摔。
再然後,幾乎就是單方麵的虐打。
打完他還不夠勁,溫之餘轉頭又看到了還躺在麻袋裡呼呼大睡的波特。
於是接下來,伏地魔眼睜睜的看著他對準麻袋狠狠踢了數十腳,硬生生將處於深度昏迷的救世主給打醒了。
以至於現在,伏地魔蹲在自家牢房門口,與裡麵被關的救世主麵麵相覷。
是的,如果按他的想法,伏地魔是不想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這個禍患解決了。
可……解決了他,自己怎麼辦?
說到底,自己累死累活的殺人,製造魂器,複活又複仇。
歸根結底不還是為了一個長生嘛。
如果現在他不管不顧的把波特殺了,解氣了確實是冇錯,可他同樣也活不過下一刻了吧?
至於說什麼是上次和他做交易的貨品,伏地魔表示傻子才會信!
彆以為他不知道鄧布利多是怎麼死的,還想用這種事情來匡他,他伏地魔怎麼說也比對方多活了好幾十年。
哼。
想到這裡,伏地魔的目光又死死瞪了一下波特,想起到一個威懾的作用。
哈利見狀,起初是有點害怕,可又想著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慫包是冇有好結果的。
於是,在英國難得放晴的日子裡,盛極一時的黑魔王與萬人矚目的救世主開始在地牢裡瞪來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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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裡,人間煙火,不熄山河,光落滿地。
蜘蛛尾巷的某個二層小樓裡,溫之餘將自己癱在搖椅上。
此刻天光正好,明亮的暖穿透心臟,風落簷梁。
他搬來這裡是第三天的下午。
從那天晚上走出小樓到現在,整整三天。
他住進了蜘蛛尾巷,在斯內普隔壁的隔壁那棟二層小樓,窗戶正對著斯內普那棟房子的側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住進這棟房子。
或者說,他其實知道,但他暫時還不太想承認。
三天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了。
那場冇吃完的午飯,那碗喝下去的吐真劑。
以及那些……被他用靈力壓著藥性才痛苦的說出的謊話。
那些東西混在一起,真真假假地堆在斯內普和他麵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可他說出那半句真話的時候,斯內普的表情他記住了。
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
震驚丶憤怒丶還有那幾乎讓他心口驟停的失望。
他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裡看到那樣的失望,不是對他的行為,而是對他這個人本身。
溫之餘閉著眼睛,躺在搖椅上。
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淺金色。
手指搭在扶手上,溫之餘冇有動,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他看著自己眼瞼內側那片暖融融的橘紅色光,看著那片光裡緩緩浮現的那張臉。
他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在燭火下對他說「你放了他」。
那張臉離他越來越遠了,最後緩慢的變化成那日清晨睜眼看到的樣子。
燈會那日,滿街的暖光鋪在石板路上,人聲沸沸揚揚,他當時幾度轉過頭想對斯內普說什麼,卻發現那個人一直在盯著他看。
而他也是那時知道的,原來這就是結局。
那個清晨之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以為他永遠不會死,所以他才敢去招惹斯內普。
才敢在某個深夜裡靠近那個人,湊過去,在他唇邊偷一個吻。
他覺得未來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有的是明天和後天和很多很多個可以一起吃飯的夜晚。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會死了。
那天燈會之後,他把那些碎片一樣的信息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拚了無數遍。
他不想斯內普以後也用那樣的目光去看他的墓碑。
不想用自己命將斯內普再次困住半生。
有些路,走了一半是不能回頭的。
他知道自己應該走遠一點,應該再遠一點,但他還站在這裡。
但他還是不甘心。
窗外的風又吹過來,風鈴叮叮地響了幾聲,在冬日的暖光裡散成一片透明的光點。
他可能不會活很久了。
但他還活著的時候,他會一直看著那扇窗,看著那個人,看著那雙眼睛。
至少在心裡,他是屬於自己的。
我的愛人,莫讓我望穿秋水,
青鳥銜去的音信,何時歸?
莫讓我等成石,等成碑,
等成月光裡,驟然褪色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