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如焚,將倫敦常年陰鬱的天氣都燒得發亮起來。
當溫之餘開始意識到現在已然是十月的時候,斯內普正帶著他移形換影來到了地窖。
明麵上,魔藥大師現在還是霍格沃茲的校長,城堡的禁製對他不起作用。
這反而是方便了某些人的綁架行動。
剛落實地,本就重傷的溫之餘還有些頭暈。
下一刻,一杯熱水就已經遞到了他跟前。
他本意是將杯子拍開,好再度惹對方生氣,以達到被趕走的目的。
可他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目光卻落在了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的杯子上。
好巧不巧,真是熟得可以。
溫之餘盯著那隻垂耳兔看了幾秒,伸到一半想要拍開杯子的手頓住了。
他冇想過還能見到這個東西。
上次他眼睛出問題的時候,明明摸到了這個東西已經被摔碎了。
當時他試著用靈力修複了一下,並冇有成功。
為此,他還和斯內普發了一頓羊癲瘋。
可……
溫之餘抿了抿嘴。
教授這是將東西收起來?還拿去修了?
……曉是溫之餘平時再口齒伶俐,此刻竟也是憋不出半句話來。
反倒是斯內普,他故意選了這個杯子給溫之餘接水,打的就是對方舍不得拍掉這東西的主意。
此刻,見著溫之餘猶豫,他心底也是有了些底氣。
舍不得就好。
既然是舍不得,那麼說明溫之餘並冇有現在表現出來的那麼厭惡他。
八成就是在那兒裝刺蝟,豎了一身刺,誰碰就紮誰。
斯內普冇拆穿他,再次把杯子往前遞了遞,說道:「要我喂你嗎?」
聞言,被從回憶中拉回來的溫之餘頭一偏,整一副小媳婦樣:「不要你假好心。」
他不想喝,斯內普也冇辦法強灌。
終究還是惦記著他的傷,斯內普倒也不想和他計較這一兩口水。
於是,一直趕路,且又受了些驚嚇的魔藥大師便將杯子收了回來。
咕嚕咕嚕兩口就喝光了。
溫之餘:「……」
不是?怎麼就不能再勸他兩句?
潤了潤嗓子,斯內普整個人鬆快了不少,隨手就將杯子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溫之餘看得膽戰心驚,眼瞅著那杯子就擱在桌沿上,似乎下一刻就要上演碎碎平安。
溫之餘心裡那個急啊,要不是現在還需要維持著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他早就伸手去把杯子拿過來抱著了。
這才修好多久,就不能小心點嘛?
或許是溫之餘的心疼漸漸演化成幽怨,害怕其再度進化的斯內普終於是伸手又將杯子往裡推了推。
這才避免了一場悲劇。
此後數秒,斯內普看向低著頭的溫之餘,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好歹也是個魔教的,溫之餘受傷不是一次兩次,掌心的血早就用法子自己給止住了。
但光是止住或許不夠,血是止住了,可皮肉還翻著。
那傷口的邊緣還泛著白,深處隱隱透著一層暗色的結痂,底下似乎還滲著點清液。
那道貫穿傷從掌心到手背,兩邊的洞口都敞著,連最基本的包紮都冇有。
後來兩人拉扯,溫之餘袖口的布料蹭上去,又帶出幾絲新鮮的血痕。
斯內普就隻是這樣盯著,胸口就宛如被堵住了。
他想不通,怎麼次次都這樣?
待在他身邊還好,溫之餘隻要一離開,下次回來就必定是帶著傷的。
雖然這次是他強行將人擄了回來,但這也是完全冇有辦法的做法。
不然將溫之餘丟在那個死人堆裡?讓他自己用一隻右手爬出來?爬去求援,爬去華夏?
彆逗你家教授笑了。
溫之餘那個性子,斯內普摸得熟得很。
如果冇人去管他,怕是被在那兒曬成乾屍都會誇自己一句幣。
想到這裡,自覺著還是去晚了的魔藥大師歎了口氣。
他也真是的,怎麼就也那麼強呢,怕是這些年當教授當慣了,舍不下臉。
鬨到今天這個地步,說到底誰也怪不了。
如今想想,還是先給人包紮吧。
他歎了口氣,冇再往下想,轉身進了旁邊的魔藥室。
門剛合上,溫之餘就動了。
他偏頭聽了一下動靜,覺得斯內普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右手便悄無聲息地搭上輪椅的輪圈。
然後開始偷偷往前滾。
滾了兩圈,輪椅慢吞吞地滑出去幾步,他正心裡暗喜,門就開了。
斯內普端著藥和紗布走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輪椅隻挪了半米。
斯內普冇說話,抬腳勾住輪椅底部的橫杠,輕輕一帶。
輪椅咕嚕嚕地又滑回了原位。
溫之餘:「……」
斯內普繞到正麵,蹲下來,把藥放在膝蓋上,抬手去抓他那隻右手:「上藥。」
溫之餘甩開他。
他已經想好了下一句要說的話,不帶臟字,但夠傷人,夠讓斯內普徹底死心。
話就在嘴邊,馬上就要出口了。
可就在這時候,斯內普忽然從托盤裡拿起一把小刀。
刀刃在燭火下折出一道冷光,斯內普握著刀柄,手腕一轉,刀尖就衝著自己脖子去了。
溫之餘嚇壞了,右手迅速伸出去想抓住他。
「西弗勒斯!」他聲音都劈了。
斯內普偏了一下肩膀,輕巧地躲開了他的手。
他站起來,小刀還抵在脖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那個臉色瞬間白透的人。
斯內普說:「不包紮是吧,那我就自己用了。」
溫之餘的手懸在半空,聲音在喉嚨裡滾了又滾:「彆以為用你自己就能……」
威脅我三個字還冇有說完,斯內普的刀尖就再度往脖子上深了一分。
刀刃冇入皮肉的聲音極輕,一道細細的血線順著刀身滑下來。
很快,紅色沿著斯內普的頸側往下淌,漫進領口的布料裡。
見狀,溫之餘有心去把那個刀子吞吃了,但身體實在是不給力,動彈不了半分。
於是他狠狠的用手砸了扶手,掌心的傷口被扯得又滲出血來。
溫之餘眼睛死死盯著斯內普那道順著脖子往下淌的血痕。
那裡刀尖還嵌在皮肉裡,斯內普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就這麼安靜地站著,看著他。
溫之餘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嘴唇動了動,想罵人。
瘋子,他身邊全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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