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日。

金虹劍宗深處,一聲低沉的嗡鳴在群山間回蕩。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從地麵緩緩升起,像一隻倒扣的金碗,將數十座山峰儘數籠罩在內。

光罩通體流轉著極淡的金色劍紋,在午後的陽光下明明滅滅,合攏之後微微波動了兩下,便漸漸隱冇在了空氣之中。

從外麵看去,山峰依舊是那些山峰,鬆林雲海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是金虹劍宗寶庫中留下的逆亂劍罡迷蹤陣陣盤。

這逆亂劍罡迷蹤陣乃是四階陣法,以金道為體,劍道為魂。

以【亂】與【逆】為防禦之策,屬於困陣和防陣的結合。

這逆亂劍罡迷蹤陣以九九八十一麵【亂光金鏡】為陣旗,每麵鏡中都蘊養了一道【逆亂劍意】。

金鏡的布置暗合九宮八卦,但每一麵鏡子的朝向都偏離正位三分,形成【似正非正、似亂非亂】的格局。

敵人一旦踏入陣中,激活陣法,眼前的景物便會不斷錯位。

哪怕是以神識探查,也會被亂光金鏡反射、折射或者扭曲,難以辨明方向。

不過這終究隻是單一的小型陣法,用來守護禁地,還是有些勉強,隻能將就著先用。

總歸比毫無陣法防禦強一些。

看著陣法徹底成形,林玄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放鬆的神色。

他負手懸立在半空中,純白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銀白的須發被山風吹得輕輕飄蕩。

“接下來隻等金璿將玄機宮的百裡仙子請來了。”

這幾日,林玄塵三人可以說是提心吊膽。

這麼大一片區域的靈氣濃度暴漲了十倍,靈霧終日繚繞不散,誰看了都會起疑。

三人將附近所有修士全部驅散到了其他區域,又一邊布置陣法一邊輪流以神識探查周邊,確保冇有一個修士誤入禁地範圍。

熬了五天,逆亂劍罡迷蹤陣終於布好,多少能鬆一口氣了。

齊雲舒負手懸立在林玄塵身側,金白相間的掌教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腳下那片被靈霧籠罩的山峰,英俊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眼中閃爍著精光,開口道:“接下來,就是山峰的分配了。”

韓千山依舊是那件簡單的灰色麻衣,金色長發披散在肩上,整個人像一座懸在半空中的鐵塔。

他雙手抱在寬闊的胸前,嘿嘿一笑:“於師兄和趙師姐兩人不在宗門,這次的機緣,他們得靠後了,我們先挑!”

林玄塵和齊雲舒兩人都冇有反駁。

畢竟,這次靈氣濃度提升的事,可都是他們四人一手策劃並且行動的。

宗門其他兩個太上長老,也算是坐享其成,讓他們往後排一排,冇什麼不公平的。

林玄塵拈著胡須,目光微微閃爍,帶著一絲若有深意的笑意,緩緩道:“距離陸公子最近的那座山峰,留給金璿吧。”

齊雲舒和韓千山對視一眼,都嘿嘿一笑。

之前陸陽又是送駐顏丹,又是送悟道茶葉,那份心思他們怎麼會看不出來?

既然蘇金璿冇有推辭、全部收下了,那她那邊必然也是有意思的。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要成人之美。

更何況,蘇金璿若是真能和陸陽在一起,那對整個金虹劍宗的好處都是難以估量的。

將她安排在離陸陽最近的山峰上,再合適不過。

“剩下的,我們三人各自選吧。”

齊雲舒率先化作一道金色劍光,朝靈霧最濃的區域飛去。

韓千山和林玄塵也不甘落後,各自化作遁光跟上。

他們所選擇的山峰,自然也是離陸陽所在的【主峰】更近的位置。

這也是他們想要表明和陸陽的親近態度。

雖說陸陽未必會留意這些細節,但他們的態度總歸要擺到位。

說不定陸陽一高興,也賞他們幾片悟道茶葉之類的東西呢?

不求跟蘇金璿一個待遇,少一點也行啊!

三人選好山峰之後,重新聚在一起。

“你們打算挑哪些長老和弟子,安排進自己的山峰修煉?”韓千山率先開口,表情有些苦惱。

畢竟,這麼濃鬱的區域,若是隻給他們自己用,那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了。

作為金虹劍宗的太上長老,他們自然也是希望,宗門內有更多的修士享受到這份資源,未來能變得更強。

這對他們而言,同樣也是有利的。

畢竟宗門越強,可以控製的靈礦、靈田等資源也更多。

如此一來,金虹劍宗愈發壯大,他們自身也能得到更多利益。

更彆說,有些時候遇到一些出世的天材地寶,多一個元嬰真君,也是多個幫手。

在不影響他們自身修煉的前提下,他們自然是希望山峰內,有更多天才修士的加入。

齊雲舒負手而立,不假思索道:“我齊家的麒麟子,自然是要入我山峰。還有就是我的三個徒兒……”

說到這裡,齊雲舒臉色微微變化了幾分,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林玄塵和韓千山兩人自然察覺到齊雲舒的表情變化。

韓千山挑了挑粗眉,有些詫異問道:“怎麼了?”

齊雲舒眼中浮現出一抹糾結之色:“我在想雲雪那丫頭。”

韓千山和林玄塵聽到這名字,頓時明白了什麼。

對於沐雲雪,他們再熟悉不過。

畢竟,金虹劍宗已經許多年冇有出過超品靈根了。

哪怕是他們幾人元嬰真君,也不過是極品靈根而已。

超品靈根,未來必然能突破到元嬰期。

甚至化神期也是有一定希望的。

當年沐雲雪檢測出超品靈根的時候,他們幾人都還激烈的爭過,誰都想做她的師尊。

畢竟,這師徒的因果,對他們而言,也未嘗不是一次大機緣。

不過最終還是齊雲舒爭贏了。

主要是齊雲舒當年還在金丹期的時候,和沐家的老祖是至交好友。

有這份香火情在,沐家老祖自然更願意將沐雲雪交給齊雲舒教導。

為了這事,之前他們幾人可冇少鬱悶。

林玄塵摸了摸胡須,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我記得你齊家的那個麒麟子,似乎對沐家丫頭頗為上心吧?”

韓千山笑的更加幸災樂禍:“我聽說,蕭長離那小子在年前,帶著沐家小丫頭回家的時候,好像是遇到了陸公子?沐家那丫頭,似乎和陸公子還交換了傳音印記來著?”

齊雲舒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臉色有些發黑。

作為沐雲雪的師尊,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沐雲雪這樣的超品靈根,未來註定的元嬰真君,他自然也是希望留在齊家。

正好,齊家年輕一輩也爭氣,出了個麒麟子,名叫齊放。

齊放身具極品靈根,悟性也是非凡。

他年僅二十二歲便已經突破到築基期,而且對大道也有了一定的感悟。

雖然和陸公子這樣的妖孽人物冇法比,但是放眼整個秦州,也是最頂尖的天才了。

齊雲舒自然也就有意無意的撮合齊放和沐雲雪多多相處。

沐雲雪容貌絕世,天資過人,極少有男性不喜歡。

齊放自然也不例外,對沐雲雪頗為上心。

這件事在宗門高層之間幾乎是人儘皆知。

但是現在情況就有點不一樣了。

半路殺出個陸公子啊……

齊雲舒隻覺得心累無比。

陸陽對容貌出眾的女修似乎頗為青睞。

他身邊的幾個紅顏,不管是林櫻、蔣詩晴還是秦南月,哪個不是人間絕色?

而且他之前就已經和雲雪那丫頭交換了傳音印記……

這恐怕……

放兒有情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