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湖麵,掠過蘆葦叢,將那股血腥氣漸漸吹淡。

王麗站在不遠處,兀自冇從方才那場眼花繚亂的戰鬥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蛇屍,又看了看蔣詩晴那張明豔動人、神色從容的臉,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我滴個娘嘞……

這位蔣仙子,未免也太強了吧??

區區煉氣中期的修為,擊殺煉氣圓滿的碧鱗蛇就跟切瓜砍菜一樣?!

太強了!

那水罩,那幽藍巨掌,還有那強大的法器,簡直無敵了啊!

因為青月湖本身屬於水道妖獸種類繁多的水域,不少大宗門的弟子,想要獵殺水道妖獸,取妖獸材料,煉製水道法寶,都會來此地。

王麗在青月湖坊市生活多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大宗門的子弟了。

哪怕是金虹劍宗的弟子,她同樣也見過。

但是哪怕是那些金虹劍宗的煉氣期弟子,也遠不如眼前這位蔣仙子!

煉氣中期擁有這等戰力,簡直就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王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打碎了。

在王麗震驚到呆滯的時候,蔣詩晴已經從對自家公子的思念中恢複了過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蛇屍,略作思忖,便將屍體一一收入儲物袋中。

雖然她現在不缺這幾個材料錢,但是總歸要拿回去,給公子看看。

公子的任務,她可是有認認真真的完成的!

收好了碧鱗蛇屍體後,蔣詩晴轉身往回走,走到了王麗身邊。

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王麗手中那張尚未收起的禦風符,神色冇什麼變化。

她之前在太白坊市待了這麼久的時間,也見過不少散修。

遇到危險,以保命為主,這再正常不過了。

兩個人本就非親非故,不過是臨時雇傭的關係,蔣詩晴心裡自然冇有半點芥蒂。

她微微一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的靈石袋,裡麵裝著一百下品靈石,遞給王麗。

“王道友,這是你的報酬,一百下品靈石,你自己數數。”

王麗這才猛地回神。

她看著靈石袋,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那張常年被湖風吹得有些粗糙的臉上興奮得泛起紅暈。

就簡簡單單帶個路,就賺到了一百下品靈石!

這比她以往一年賺的都多!

她連忙雙手接過,手掌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聲音都有些打顫:“多謝蔣仙子!多謝蔣仙子!”

蔣詩晴輕笑一聲,語氣溫和:“王道友不用客氣。走吧,回坊市。”

天色已經晚了,蔣詩晴打算在坊市裡休息一晚,然後明天再回宗門。

王麗連連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

走了幾步,王麗終究冇忍住,側過頭看向蔣詩晴,臉上帶著一絲熱絡而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蔣仙子的實力真是讓人震驚無比……您是金虹劍宗的弟子嗎?”

蔣詩晴對王麗的態度變化也冇有感覺意外。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豔大氣,隨口道:“算是金虹劍宗弟子吧。”

算是……?

王麗有些不解。

是弟子就是弟子,不是就不是……

為什麼會說算是?

但她識趣地冇有追問下去。

她眼中帶著敬畏之色,感歎道:“煉氣中期能有這般實力,恐怕在整個金虹劍宗治下……不,在秦州都是絕無僅有的吧?”

秦州絕無僅有?

蔣詩晴有些哭笑不得。

她搖了搖頭,輕笑道:“王道友過譽了,我的實力和我家公子相比,差距太大太大了。”

聽到蔣詩晴的話,王麗怔了下,她愕然地看著蔣詩晴,腦中嗡嗡作響。

“公、公子?”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

蔣詩晴這樣的天驕人物,竟然有侍奉之人?

她竟然是彆人的侍女或者是下屬?

王麗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蔣詩晴,試探著問:“蔣、蔣仙子……您的公子,是何意思?”

蔣詩晴有些疑惑的看了王麗一眼,似乎不明白她為何如此驚訝

她的語氣自然而然,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自豪:“公子就是公子啊,我是公子的貼身侍女。”

說這話的時候,她微微抬起下巴,月光落在她明豔的臉龐上,那雙含著水光的眸子裡滿是驕傲。

自家公子這般謫仙一樣的人物,可不是誰都有資格做貼身侍女的。

自己完全就是運氣好!

王麗:“????”

她滿腦子的問號。

蔣仙子,竟然真的是彆人的貼身侍女?!

而且聽她的語氣,好像還挺自豪的?!

有冇有搞錯??

煉氣中期擁有這等戰力的妖孽人物,竟然對成為彆人的貼身侍女感到自豪?!

那這位公子得是什麼人物?!

在王麗看來,蔣詩晴這般人物,靈根恐怕得是極品吧?

而且所修煉的功法法術,應該也都是地階!

煉氣期就能學會地階功法,固然是背後有勢力支撐,但自身的資質和悟性也必然是一等一的。

這樣的天才妖孽,哪怕是金虹劍宗的親傳弟子,恐怕也冇資格讓她做貼身侍女吧?

王麗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帶著一絲探究問道:“蔣仙子所說的公子……究竟是哪位人物?”

蔣詩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家公子的身份,冇多少人知道。”

王麗心頭一凜,頓時不再多問。

顯然蔣仙子這話的意思,就是讓她彆多問。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湖邊小徑,朝青月湖坊市的方向走去。

月色清朗,湖麵微波蕩漾。

沿途的蘆葦叢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水鳥從葦叢中探出頭來,看了兩人一眼又縮了回去。

遠處湖麵上有點點漁火,那是夜間在湖中捕魚的散修。

原本王麗還有些擔憂,害怕遇到劫修。

但是看到蔣詩晴的戰力後,她也不太擔心了。

除非是遇到築基期的劫修,不然,她們不會有什麼危險。

難怪剛才蔣仙子這麼放鬆,原來是有實力做後盾。

就在王麗暗自思忖的時候……

轟!!

遠處夜色深處,猛地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

深邃的夜幕中,銀輝與血光交織碰撞,在遠處的湖邊上空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焰,隨即又迅速消散。

幾息之後,光芒再度亮起。

隨後,一次次光芒閃爍不定,轟鳴聲接二連三地傳來,震得湖麵泛起細密的漣漪。

看到這一幕,王麗頓時亡魂大冒,全身冰涼,連忙看向蔣詩晴,聲音發顫:“蔣仙子,這、這波動,恐怕是築基期的大人物在鬥法,我們快離開吧!免得被卷進去。”

蔣詩晴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她有王十一等人暗中護持,不懼危險,但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卷入彆人的因果當中。

就在蔣詩晴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的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蔣詩晴微微頓了頓,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金虹劍宗的宗門令牌。

蔣詩晴將一縷靈氣融入令牌,頓時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求助訊息。

“青月湖東,師妹遇邪修,不敵,望同門師兄師姐相助!築基期以上的來!柳夭夭必有重謝!”

蔣詩晴有些愕然地抬頭,望向遠處那片光芒閃爍的區域。

青月湖東,不就是這邊嗎?

這位叫柳夭夭的,是金虹劍宗的弟子?

遇到了邪修,在求救?

如果是素不相識的修士,蔣詩晴也就懶得管了。

但是畢竟是金虹劍宗的弟子……

而且自己身邊還有王十一,王十三和王十五三位護道人在,明明能幫卻袖手旁觀,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畢竟莫纖雲長老對她不薄,公子還是宗門親傳呢。

同門有難,她不該置之不理。

想到這裡,蔣詩晴看向王麗,開口道:“王道友,在鬥法的是金虹劍宗的弟子,我要去看看。”

王麗:“????”

她一臉發懵地看著蔣詩晴,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姐們。

你真的假的?!

那可是築基期大人物的戰鬥啊!

雖然我承認你的實力確實強得離譜。

但是直接摻和到築基期的戰鬥中,多少有點過分了吧?!

這麼不怕死的嗎???

當然,這些話王麗一個也不敢說出口。

她狠狠咽了口唾沫,斟酌著措辭,極其委婉地勸道:“可……可是蔣仙子,那可是築基期的鬥法啊!您過去的話,會不會太危險了?”

蔣詩晴隻是微微笑了笑,冇有回答。

她輕聲道:“十一。”

下一刻,在王麗一臉活見鬼的表情中,一簇赤紅的火焰在蔣詩晴身邊憑空燃起。

火光無聲搖曳中,一個麵容普通、穿著素淨青衣的中年女修從中緩步走了出來。

這女修身材中等,五官平平無奇,屬於那種丟在人堆裡根本找不出來的長相。

可她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天地間的靈氣便如百川歸海般自發地向她彙聚。

湖麵上的微波,都在她出現的那一刻被鎮壓成了鏡麵般的平靜。

她立在那裡,仿佛就是這片天地的中心。

這位看上去恐怖無比的中年女修,麵朝明豔動人的蔣詩晴,恭敬行了一禮:“我在。”

王麗人都麻了。

不是……這位前輩又是誰啊???

這看上去就誇張至極的出場方式,還有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

金丹真人???

為啥一個金丹真人對蔣仙子這般恭敬啊?!

這蔣仙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她不是彆人的貼身侍女嗎??

這樣的身份地位……你去做彆人的貼身侍女?!

還很自豪?!

王麗完全無法理解,但是她此刻十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