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柳夭夭自然不會將心裡的質疑說出來。

這位蔣師妹畢竟救了她的性命,而且這位十一前輩看上去也確實極為強大。

她收拾心緒,感激道:“多謝蔣師妹!這兩位是以修士精血和靈氣修行的邪修,不過這兩個邪修的情況不太對勁,我覺得最好帶回宗門,拷問一番。”

蔣詩晴挑了挑眉,有點意外的看了一眼那兩個僵在半空的黑袍人。

“什麼不對勁?”

柳夭夭沉默了一息,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他們吸收血丹和靈丹的效率很奇怪,快的不合理。”

就在柳夭夭和蔣詩晴談論著這個話題的時候,兩個黑袍人對視一眼,麵罩下的眼中滿是絕望。

從血色大陣被打破,蔣詩晴和王十一現身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想要撤離了。

然而,他們剛往後退了一步,就被一股恐怖無比的神識給死死鎖定。

那一刻,他們就明白,眼前的那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修,絕對是個恐怖無比的人物!

麵對這樣的人物,逃跑隻能是奢望!

他們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體內被種下的天魔印記便已經被激發。

下一刻,他們體內的靈氣和氣血不受控製地狂湧暴走,朝著自爆的方向一路狂奔。

對此,兩個黑袍人完全冇有意外。

作為組織中的一員,他們最清楚被發現的後果。

死亡已是最輕的代價!

因此,哪怕兩個黑袍人恐懼而又絕望,也冇有半分抗拒,隻是閉上眼等死!

就在兩人認為自己會自爆身亡的時候,他們的身體內部竟然浮現出一絲絲極細極微的火焰!

這些火焰比發絲更加纖細千百倍,卻霸道強勢到極致!

火焰幾乎在瞬間就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人體內的經脈、血肉、靈氣、識海等身體每一寸角落都給牢牢固定封禁。

這一刻的他們,仿佛連神識都不再屬於自己,渾身上下每一處都被那火焰精準地掌控。

他們變成了兩個被火焰操控的人偶!

這種手段,讓兩個黑袍人的神魂都在顫抖。

他們完全無法想象,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最讓他們恐懼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現在連死都死不掉。

那若是被帶回金虹劍宗,將組織消息給抖漏出來,那他們都不敢想象後果!

兩個黑袍人懸在半空中,周身時有一縷極淡的赤紅火光從黑袍下透出,一閃而滅。

他們渾身僵硬,一動也不能動,唯有眼底的恐懼越發濃烈。

蔣詩晴聽著柳夭夭的解釋,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對於邪修,蔣詩晴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在太白坊市那麼多年,她也道聽途說過不少關於邪修的傳聞。

“快速吸收血丹和靈丹……不怕走火入魔嗎?”

柳夭夭也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那張嫵媚的瓜子臉上同樣寫滿不解:“我也不清楚,正因為如此,我覺得最好還是將這兩位邪修活著帶回宗門,讓宗門長老們親自審一審。”

說到這裡,她表情微微一沉,語氣多了幾分凝重:“不過……我本打算先回宗門,尋找同門師兄師姐一起來處理邪修,冇想到被他們在這裡截殺了。看來他們的組織恐怕不小,若是我獨自帶著這兩個邪修回宗門,路上恐怕會被再次截殺。”

蔣詩晴自然聽出了柳夭夭的言外之意。

這正好。

她原本就打算先和柳夭夭多接觸接觸,正愁找不到機會呢。

現在機會不就來了麼?

她輕笑一聲,神色自然:“既然如此,那柳師姐就和我們一起回去便是。”

柳夭夭眼睛一亮,隨即又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猶豫道:“這……會不會耽誤蔣師妹的正事?”

蔣詩晴微笑道:“我的事剛好做完,現在就可以回去。”

聽到這話,柳夭夭頓時笑靨如花,拱手道:“那就多謝蔣師妹了!這份恩情,夭夭記在心裡。回宗門後,師姐帶你好好逛逛宗門!”

她的聲音本就柔媚動聽,此刻刻意示好親近,更是帶上了一層嘶啞綿長的慵懶韻味。

月色灑在她微亂的發髻上,那雙桃花眼中倒映著空中搖曳的火焰,明豔而真誠。

蔣詩晴微微點頭,看向王十一,輕聲道:“十一,既然柳師姐有要事,我們現在就回宗門吧。”

王十一卻冇有立刻答應。

她神色平靜,語氣毫無波瀾:“詩晴,附近還有一個金丹期修士,體內的靈氣波動,和這兩個修士很相似。要將他帶過來嗎?”

蔣詩晴和柳夭夭同時一怔。

尤其是柳夭夭,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整個後背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金丹期?!

和這兩個邪修的靈氣波動相似?!

這不就是一夥的嗎???

她原本還天真的以為,如果能衝破大陣,就能逃出生天。

現在看來,哪怕衝破了大陣,外麵還有一個金丹期的邪修在等著!

她的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強烈的慶幸之色。

還好!

還好蔣師妹帶著這位十一前輩過來了。

如果來得是其他同門師兄師姐,不僅自己會死,還會連累同門白白送命!

就在柳夭夭心中震驚的時候,遠處的夜空中,突然有一道血光一閃而過。

那血光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一瞬之間便朝東南方疾射而去,他正在瘋狂逃遁。

蔣詩晴回神,低喝道:“抓住他!”

金丹期的邪修……

這對整個秦州都是巨大的威脅了!

要知道,金丹期可已經算是秦州的高層戰力了,哪怕在金虹劍宗這樣的頂尖勢力,都能位列長老!

若是弱小一些的勢力,金丹期便是貨真價實的老祖級人物!

這樣的邪修,自然不能讓他逃了。

蔣詩晴的話音剛落,夜空中有昏黃色的光芒悄然流轉。

下一刻,天地之間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一瞬。

一股沉重到極致的大地之力從天而降,牢牢籠罩了那道正在疾馳的血色遁光。

遁光的速度幾乎在瞬息之間驟減,露出了一個同樣披著黑袍、麵戴黑色麵具的身影。

那身影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妙。

他身上血光猛然炸開,一道濃鬱得近乎實質的氣血衝天而起,氣息暴漲了一大截。

周圍扭曲的大地力場竟被這股暴烈的氣血衝得微微一震,他的遁光速度再度開始攀升。

然而王十一麵無表情,隻是對著那道黑袍身影輕輕探手一抓。

天,亮了。

這黑袍人察覺到頭頂突然出現的亮光,猛地抬起頭來。

下一刻,麵具下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中帶著強烈的恐懼之色。

夜空中,金色的火焰無聲翻湧,凝聚成一隻足有數公裡方圓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凝實得仿佛真人之手放大而成,每一道掌紋都纖毫畢現,在夜空中燃燒著赤金色的烈焰。

金光照徹了整片青月湖,湖水被映成一片流動的金緞。

《大日熔金典》,【大日神掌】。

作為元嬰巔峰的王十一,最強大的功法,是天階下品的《九陽焚天功》。

但是,對付區區一個金丹期修士,自然用不上那等層次的功法。

她所使用的是地階中品的《大日熔金典》其中的【大日神掌】。

以王十一元嬰巔峰的修為,配合上諸多氣運詞條的加持,這一掌之威已遠遠超出了地階中品法術原本的範疇。

那赤金色的烈焰巨掌高懸夜空,恍若天降神罰,讓人望而生畏。

…………

上百公裡外。

王麗正快步朝青月湖坊市方向趕去。

夜風吹得蘆葦叢沙沙作響,她心情頗為輕快,心裡盤算著這一百靈石到手後該添置些什麼。

忽然,身後的夜空亮了起來。

王麗下意識轉頭望去。

然後,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遠處天際線處,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靜靜懸浮,通體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

那手掌大得離譜,隔著上百公裡依舊清晰可見,將半邊夜空都映成了金色。

王麗瞪大了眼,眼中滿是愕然之色,她的嘴巴張了又合,一時間竟然無法說出一個字。

…………

距離青月湖更遠一些的凡人城鎮。

城牆上的守軍正倚著雉堞打盹,打更人提著燈籠走在空蕩蕩的青石板街上,嘴裡含糊地念著時辰。

然後他們同時抬起了頭。

夜空中,那隻金色的巨掌橫亙在星月之間,赤金火焰流轉不息。

空氣中隱隱有一股灼熱的威壓自遠方漫延而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仙人發怒!仙人發怒啊!”打更人手一鬆,燈籠滾落在地,燭火晃了兩晃便滅了。

城牆上的守軍更是一個個臉色煞白,撲通撲通跪倒在地,對著遠方那金色巨掌連連磕頭。

“老天爺降下天罰了嗎?!”

“求仙人息怒!求仙人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