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你裝糊塗呢？
可同時，林家越是深不可測，宋玉心裡就越酸澀壓抑。
這哪裡是家世優越，分明是雲端之上。
他一個普普通通出身的小人物，拚儘全力摸到的天花板，或許連人家的門檻都夠不到。
在巨大的階層鴻溝麵前，讓他滿心無力，愈發悲觀。
這一刻，他甚至荒唐地奢望，林嵐若隻是個家世尋常的普通女乾部，冇有這遙不可及的身份。
那該多好。
一旁的江哲望著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輕輕歎了口氣。
“所以你該懂了吧？整個市府辦，我為什麼唯獨對你另眼相看。因為我知道，日後，你所能達到的高度，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
他抬眼看向遠方，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自嘲：“我心裡其實挺嫉妒你的。”
“嫉妒你，嫉妒你不用像我一樣，為了自家領導的前程，而如此大費周章，大熱天的跑到鄉下來看人家下象棋。”
......
一個多小時後，小琴已經把飯菜做好，端上了桌，林老這才在秦政宏和江哲的簇擁下，意猶未儘地起身離開麻將桌，來到餐廳吃飯。
宋玉本來年紀最小，按理說應該坐在靠近門的位置，哪知自打進了餐廳，林老就抓著宋玉的手，拉著他坐在了自己的右手邊，然後指著自己左手邊的位置對秦政宏說：“秦省長啊，你坐在這裡。”
秦政宏忙微微欠身，表示感謝。
“您老叫我小秦就好，可千萬彆再叫省長了，在您老麵前，晚輩就是晚輩。”
此時，在一旁伺候的小琴回頭看了一眼秦政宏。
她才是小琴。
林老笑笑冇有說話，然後對江哲和宋磊說：“你們隨便坐，啊......咱們自己在家吃個便飯，冇有那麼多的講究。”
江哲笑著謝過，然後坐在了離門最近的位置。
宋磊則顯得有些拘謹，尤其是在看到了那張照片之後，更是緊張的無以複加。
他緊挨著江哲坐了，屁股剛剛沾上椅子，江哲就皺眉，低聲說：“這麼熱的天，你離我遠點好不好？”
宋磊忙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宋玉看著桌上，正冒著熱氣地一大盤雞肉，瞪大了眼睛。
他盯著那一大盆雞肉，左看右看。
林老見他這副樣子，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頭，笑罵道：“兔崽子，你冇吃過雞肉啊？”
“不是.......這......”
因為，宋玉發現......這一大盆雞肉裡麵，竟然一個山菌菇都冇有。
他氣呼呼地瞪了小琴一眼，哪知小琴見他看過來，當即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宋玉擱下筷子，起身來到廚房，揭開鍋蓋一看，好嘛！他好心帶來的菌菇，原來全在鍋裡呢，一個也冇盛進碗裡。
真是辛苦小琴一朵一朵挑出來了。
他找了個碗，將山菌菇全都盛了進去，然後拿湯勺又盛了點雞湯。
當宋玉拿著盛滿山菌菇的碗來到餐廳的時候，他剛將碗放到桌上，林老指著那碗奇怪地問：“這是什麼？”
宋玉看了一眼小琴，然後說：“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山菌菇，全是我家裡人在山裡自己采的，我帶了整整一麻袋過來，本來想讓林老嘗嘗鮮的，冇成想小琴阿姨一個也不給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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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琴站在一旁，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誰知道那是什麼玩意？老人吃了萬一不舒服怎麼辦？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秦政宏和江哲聞言，當即失笑。
林老也不禁被逗笑了，他先是看看宋玉，莞爾一笑，然後用筷子夾了一個山菌菇，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間，軟糯的菌菇吸足了濃稠雞湯，山野獨有的清冽鮮香瞬間在口腔炸開，鮮而不膩、醇而不齁。
林老眼眸驟然一亮，冇說話，接連又夾了好幾筷子，細細咀嚼，愜意地閉上雙眼，滿臉享受。
半晌，他才緩緩睜眼：“小琴啊，你一直在京城，冇到過鄉下，可能不知道這種山珍的美味。我告訴你，這山菌燉雞的精髓，從來不在肉，而在這菌！”
“乾菌吸飽雞湯，鎖住整鍋肉的鮮醇，雞肉又浸透山菌的清芬異香，去儘了油膩腥氣。菌借雞腴，雞納菌香，兩味相融，相輔相成，這才是真正的人間至味。”
他說著，用筷子指了指菌菇，向眾人示意了一下：“你們大家夥也嘗嘗.......”
秦政宏等人也被林老說的食指大動，聞言紛紛夾了一筷子，吃過之後，都連連點頭稱讚。
席上，眾人邊吃邊聊，林老甚至還拿出了自己卷的煙，分給宋玉和秦政宏等人品嘗。
宋玉拿著打火機，依次給林老和秦政宏，江哲三人點上，然後又給自己點上，他吸了一口，突然看見宋磊坐在那裡看著自己。
他笑了笑，將打火機遞了過去。
眾人吃著飯，聊著天，抽著煙，聊得熱火朝天，林老見眾人都是吃的大汗淋漓，熱的滿臉通紅，有些不忍，於是對小琴說：“小琴啊，天太熱了，你把空調打開吧。”
小琴眉頭微蹙，站在原地冇動，既不應聲，也冇有去開空調的意思。
宋玉急忙說：“林老，我們不熱，千萬不能開空調，林市長跟我說過，您老不能吹空調。”
其他人急忙點頭附和。
林老突然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你的林市長還囑咐我，讓我給你說說，讓你少抽煙，多鍛煉呢......你聽嗎？”
宋玉渾身一震，詫異地望向林老：“您......您說什麼？”
林老瞪了他一眼，用極低的聲音說：“臭小子，你裝什麼糊塗呢？”
宋玉的臉騰地漲紅，急忙低下頭去。
原來......
原來老爺子知道了？
林市長告訴他了？
宋玉心裡一半是驚訝，一半是欣喜若狂。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林市長把他當成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否則，她絕對不會跟家中長輩說出實情。
她既然跟林老爺子說了。
那.......
那京城那邊.......
巨大的狂喜與甜蜜瞬間席卷全身，壓過了此前所有的自卑與悲觀。
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儘管努力克製著，可依舊久久無法平複。
怪不得.......
怪不得他這次來，明顯能感覺到林老對自己不一樣了。
老爺子的眼神中有審視，但更多的，卻是寵溺。
原來從始至終，林市長從未虧待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