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我學你的,遠少

師爺,本是指舊時官員,私人聘請的幕僚。

演變到幫會社團裡邊,自然成為高級文職人員的代稱。

扁擔威不僅紮職紅棍,他還領了實權,任和洪順石硤尾堂口堂主一職。

按理來說,達到這個級彆的江湖大佬,身邊搭配的摣數(賬房),通常也是紮職白紙扇的大底。

誰叫,和洪順的規模在和字頭裡麵,屬於老破小的。

師爺明空有師爺二字,實際上,隻是一個犯了錯,被教育署‘釘牌(取消註冊)’的中學教師。

可能師爺明還在妄想,哪天能夠重回講臺。

因此,他隻是在和洪順掛藍燈籠,不是正式成員。

憑著扁擔威的信任,他才有資格在【大順麻將館】打理數目。

如此以來,做事做人,師爺明自是小心謹慎。

既不能惡了靠山扁擔威,也不能落下太大的把柄,讓幫會上麵的大佬拿捏自己。

小人物,想混三餐飽飯,不容易的。

這不!

應了扁擔威這一句,師爺明就閉上嘴巴,埋頭繼續點數。

扁擔威內心有些不滿,卻也知道,就他目前的實力,在無法用鈔票砸的前提下,想收服師爺明這種人才,確實急不得。

摸摸下巴,扁擔威叫來負責收聽消息情報的馬仔:“昨日我叫你去刮阿豪新設的那兩個粉檔,現在可有消息了?”

“威哥,還冇。”馬仔表情忐忑。

“那不用查了!”扁擔威甩了一根好彩過去,交代多一個新任務:“叫兄弟們查一下,我要知道鐵頭這兩天,接觸了什麼人?

對方應該來自潮州,查到消息,不要亂動,速速報我!”

馬仔接過香煙,夾在耳後點頭離開。

這裡,不是扁擔威準備對付林遠山。

而是他想看看,能不能通過鐵頭這層關係,結識對方口中那位老板。

給有錢人做事,是這個時期,香江大小幫派的重要財源。

現在江湖上,規模破萬人的大幫派,個個背後都有大商人支撐著。

不是說,當了黑社會,就隻能撈偏門。

碼頭、倉儲、乃至工廠,凡是用人的底層崗位,都是這些幫派大佬爭搶的地方。

以後崗位就能安排幫眾去開工,既能安撫人心,又能從中抽水,幫會就有固定的進項。

幫會要發展,離不開搶地盤。

那就需要與敵對勢力開打,打架肯定有人員死傷。

醫藥費、燒埋銀、安家錢,一條條數計下去,都是花花綠綠的鈔票啊。

擁有大水喉(大商人)支持的一方,自然有底氣與敵對勢力打到底。

等到了八十代中後期,香江徹底轉型為國際金融中心。

大量製造業外遷,碼頭倉儲機械化,傳統的大商人們,對底層人力的需求大幅度減弱。

再加上港英談判桌上失利,答應將香江還給我們,鬼佬們故意放縱黑幫,才頻繁出現大富豪被黑幫成員綁票勒索的奇觀。

現在是60年代,不僅黑幫是大商人養的惡狗,甚至連華人警員,也得有大水喉出錢支持,才能買官往上爬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章我學你的,遠少(第2/2頁)

林遠山自然冇有想到,早上鐵頭說去給扁擔威一個交代。

結果這憨貨,語焉不詳,居然讓扁擔威誤會他林遠山是條大水喉。

這會兒,林遠山從食堂吃完午飯出來,一個人走出廠外。

鐵頭已從大順麻將館回來,一個人蹲在牆角納涼,看到林遠山出來,他連忙起身。

“怎麼樣?順利吧?”冇能看到這兩天乘坐那輛黃包車,林遠山開口問道。

鐵頭點了點頭:“算是順利吧。

我把車子還給威哥,話也說清楚了。

怕他不開心,我還把你給我那100塊錢,當做車子折舊費賠給他呢。”

“啊?你今天,為什麼出手這般闊綽?”林遠山震驚看著鐵頭:“就那輛破車,賣了都不值100塊錢啊。”

鐵頭撓撓後腦勺,憨憨笑著:“我這不跟您學的嘛!這兩天,我算看得出來了,想做大事,就不能小氣!”

“你!

我是老板,有些場合,我不得不硬著頭皮裝下去的。

何況,我每次撒錢,我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而鐵頭哥,你隻是夥計啊,你在扁擔威的麵前裝這個逼有什麼用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了什麼大老板,僅僅不到兩天,就有底氣把普通人一個月的收入隨手拍出來裝逼呢!”林遠山越說越鬱悶,指著鐵頭罵道:“正撲街啊你!

我早上和小兔配合,又是賣慘又是幫巧如點煙。

辛辛苦苦才騙到200塊,連買包555,我都要省下8根放在你那邊……”

捂著胸口,林遠山食指中指比了一個v:“算啦算啦,錢都花了,說什麼也冇用了,來支555,讓我把血壓壓回去。”

“無了。”鐵頭攤開雙手,一臉不好意思說道:“我進門先敬威哥一支,事情談好,要出麻將館。

我想,以後應該很少和大家見麵。

在場的和洪順兄弟,我都發了一支,然後就冇了。”

林遠山氣極而笑,一邊指著鐵頭,一邊無奈搖頭。

此時,鐵頭已經知道,自己學林遠山做事,學了一個半桶水,整個早上,基本都在犯蠢。

拍拍衣兜褲兜,他摸出幾個硬幣:“遠少,我還有一塊兩毛錢,等我十分鐘,我去路口士多店,買包回來。”

“還買條毛啊?

現在就快下午一點鐘了,我準備回去上班了。”林遠山喊住鐵頭,指指城寨的方向:“你下午冇事,彆在外麵亂跑了。

既然把車子還給人家,你就先回去吧,順便交代小兔,晚上不用給我留飯了,我約了人。”

鐵頭哦了一聲,臨上電車,還在追問林遠山,晚上約了誰,約在哪裡?

這家夥,嘴上說身為跟班,必須貼身保護老板。

實際上,林遠山早就看穿他的小心思,這是還想蹭頓好吃的呢。

送走這個憨貨,廠內也響起上工的電鈴。

林遠山剛剛進門,老餘就在路口出現了。

他坐著一隻黃包車,嘴裡催促車夫加快速度。

急赤白臉在廠門口下車,老餘丟下一塊錢車資,飛快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