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高二還冇開學,今天隻有高三的學生到了,這會兒都在上課。

薑冠清也不著急,目送薑寧跑向教學樓,慢吞吞地往宿舍樓走去。

路上路過了那片天鵝湖,湖麵早就結了冰,黑天鵝們都躲進了窩棚裡。

外麵的氣溫很低,迎麵吹來的風很涼,但是薑冠清卻感受到了許久冇感受過的安寧。

幾分鐘後,薑冠清站在了402宿舍門口,手指按在門把手上推開了門。

宿舍很寬敞,四人寢,獨立衛浴,帶一個小陽臺,上床下桌的配置,每張床尾都配了嵌入式衣櫃和書架。

右邊靠窗那張是薑寧的,薑冠清走過去,簡單掃了一眼床鋪。

床單被子是深灰色的,皺巴巴團在床尾,枕頭邊還扔著個藍牙耳機盒和半包紙巾。

薑冠清微微蹙眉,小寧今天冇有帶換洗的被褥,如果不辦走讀,還蓋這個十多天冇睡過的被子嗎?

薑冠清把目光移向書架,三層開放式設計,上麵零零散散放著幾本書,空蕩蕩的。

那幾本書全和法律有關,《法典釋義》,《刑法案例分析》,《法律英語》………

薑冠清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薑寧應該看得很認真,每頁上都有著薑寧寫的筆記和心得,書籍扉頁旁邊還畫了個齜牙咧嘴的怪獸。

薑冠清和那隻怪獸對視一眼,唇角上揚,小寧真可愛。

書架最底層堆著一打練習冊,看上去有些熟悉,像是上次他買給小寧的練習。薑冠清拿了一本翻看,練習冊乾乾淨淨,連滴墨都冇沾上,薑寧一字未動。

薑冠清把練習冊放回去,小寧哪裡是嫌棄學校發的練習冇有挑戰性啊,小寧明明就是懶的,小懶蛋一個。

桌麵上很乾淨,電腦鍵盤鼠標,還有一個裝了半杯水的水杯,水麵上浮著層肉眼可見的灰。

薑冠清眉頭又蹙了起來,視線掃過其他三個床位的情況,大家書架是滿的,桌麵有玩偶,擺件,小掛曆,小零食,這麼一對比,顯得薑寧有些家徒四壁了。

薑冠清微微歎了口氣,感覺小寧把自己養得好差。取出行李箱擱在床邊,薑冠清開始收拾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整整齊齊地放進行李箱。

——

薑寧背著一書包的作業回到班級,剛進去,班級裡議論的聲音就大了。

朱廣白見薑寧來了,屁顛屁顛的湊上前,“老大,期末成績公布,好多人在傳你作弊。”

薑寧一屁股坐到位置上,有些無語,“吃飽了閒的。”

朱廣白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薑寧擺擺手,“你回座位吧,我要睡了。”

“好嘞。”

薑寧把書包往書兜裡一塞,胳膊一枕,腦袋一埋,與周公“再續前緣”去了。

“哐——”

“我艸。”

桌子被人用力一踢,向前挪了幾厘米,睡夢中的薑寧腿一抖,嚇得直接站了起來。

薑寧睜開眼睛看向踢桌子的人,“傅羽書,你有病吧。”

靠,胳膊都枕麻了。

薑寧甩甩手,一肚子火,他睡得好好的,有病吧來踢他桌子。

“你上學期期末考試是不是作弊了。”

傅羽書開口就是質問。

薑寧掏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關你屁事啊!”

“考試作弊違反校規校紀,要是大家都像你一樣考試作弊,你讓那些認真努力學習的人怎麼辦?”

傅羽書義正辭嚴,聲音大得引來走廊裡其他班的學生都開始探頭探腦。

薑寧氣笑了,“冇有腦子就裝點水進去,冇有證據彆在這裡嗶嗶賴賴。”

傅羽書一想到剛剛南允兒打電話的時候,帶著哭腔的聲音,眼眶發紅,“允兒他上學期專程回來考試,推了三個通告,發燒三十九度還堅持考完,結果呢?現在網上一堆人在罵她。”

薑寧捏了捏自己發麻的胳膊,像拿核桃把傅羽書的腦子敲開看看,裡麵是不是都是些惡心的不明物體,“哦,她考砸了,然後就說我作弊?我和她有毛關係啊?”

傅羽書哽著脖子開口,“你以前什麼成績你自己不清楚?年級倒數!突然提高了幾百名,不是作弊是什麼?”

薑寧懶得搭理傅羽書,一屁股坐回位置,翹起二郎腿,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我以前不樂意寫不行?咋了,這是怕我抄過你?蠢貨。”

“你——”

傅羽書氣急,直接伸出食指指向薑寧。

薑寧一把拍掉,“再拿你那破手指著我試試!”

薑寧拿出手翻了翻,突然樂了,“南允兒自己立學霸人設翻車,被人罵怎麼了?你心疼她啊,行,你不是有錢嗎?買水軍唄。”

“你憑什麼這麼說她……”

“那你憑什麼說我,我和你有毛關係啊。”

傅羽書臉色鐵青。

“還有下次再踢我桌子,我讓你體驗一下倒數第一名的滋味,物理意義上的。”

一道低低的詢問聲傳了過來,“寧哥,啥意思啊?”

薑寧看了一眼那個男生,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把他揍得考不了試,不就是倒數第一名了。”

周圍響起零星的憋笑聲。

傅羽書僵在原地,最終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空凳,摔門而去。

薑寧看見剛剛開口的那個男生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被踢歪的桌子挪正,又趴了回去。

冇兩分鐘,班級陷入一片寂靜,然後薑寧的後腦勺挨了一巴掌。

“靠,誰啊?”薑寧火了,再一再二,是不是還要再三啊。

孟肅拿著本教材,嚴肅地看向薑寧,“你小子,開學第一天就給我睡覺,寒假那麼多天還冇睡夠。”

薑寧誠實點頭,“寒假就放那幾天,誰睡夠了。”

“還敢頂嘴,給我到走廊站著去,等我安排完事情再來收拾你。”

薑寧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往門外走。

孟肅哪裡會不知道薑寧的脾性,早就習慣了,叫薑寧出去隻是有些事情要同薑寧談,他和課代表交代幾件事就出去了。

薑寧這邊發生的事情,薑冠清不知道,正兢兢業業地給弟弟收拾行李,隻是這行李越收,薑冠清眉頭皺得越緊。

宿舍的衣櫃很大,但是薑寧用衣架掛著的衣服都還很像樣,隻是下麵堆著的一大坨衣服。

衣服皺巴巴就算了,有幾件口袋裡還有紙張,還有汙漬。

這是不冇洗就堆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