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波路往裡麵走,是一圈青磚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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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約莫四十多歲的婦女,脖子上圍著藏藍色的圍巾,左手提著一個菜籃子,裡麵裝著有些結霜的黃秧白和一隻被宰殺乾淨斜放著的土雞。
右手從兜裡摸出鑰匙的女同誌,走到第三戶刷著淺淺天藍色油漆的門前,插進鎖孔,轉動時有些滯澀,發出哢嗒一聲悶響。
門開了條縫,一股煤爐氣息的暖流撲麵而來,她側身關門,將買回來的菜放到廚房。
「海棠?」她朝著三室一廳的裡屋喚了一聲,聲音因為走路吸進去的冷空氣有些乾啞。
「媽?你回來了?」周海棠的聲音從裡屋傳來,聲音有些疲倦,但很清晰。
「都十點了,我都買完菜回來了,你還不起?」周海棠的母親譚菊一邊說著,一邊張羅起準備午飯。
屋內靠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藍白被子的周海棠,端起床頭櫃上還冒著熱氣的水杯喝了一口。
「媽,我想再睡會兒!」
廚房內忙活的譚菊無奈的搖了搖頭,將買回來的黃秧白洗淨切絲,準備炒了吃,至於買回來的雞則是就著家裡的一些乾菌子燉湯吃肉。
很快,屋裡剛剛睡著的周海棠就被廚房裡叮鈴咣啷的聲音吵醒,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身子往下一縮,用被子蓋住耳朵又睡了過去。
一整隻老母雞,很快就被譚菊收拾利落,放進了砂鍋裡小火慢熬。
不知道睡了多久的周海棠,迷迷糊糊之間被雞湯的香味給饞醒,加了一晚上的班,到現在什麼也冇吃,肚子咕咕咕的叫個不停。
廚房裡的譚菊,從砂鍋裡舀了勺雞湯嘗了嘗鹹淡,就聽到裡屋女兒的聲音傳來。
「媽,我那件厚毛衣呢?」
正往砂鍋裡加著鹽的譚菊,扭頭說道,「在我手裡,你來拿嘛。」
麵對老陰陽家,屋內的周海棠選擇以沉默抗議,從被窩裡起來的她,渾身顫抖著的在衣櫃裡翻找毛衣。
穿戴妥當以後,這才穿著一雙毛拖鞋朝著廚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媽,今兒咋想起燉雞啊?這麼大方,可少見啊!」
譚菊笑嗬嗬的看著她,「我聽你爸說,向東那小子最近肯定忙得腳不沾地的,我去他們廠看看順便送點雞湯過去。」
剛剛還一臉饞相的周海棠,瞬間就不饞了。
「媽,你這也太偏心了吧?」周海棠撇撇嘴,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衣下擺,「我念叨雞湯都倆月了吧,也不見你動彈一下。他才幾天冇來家裡吃飯,你這就巴巴地燉上了?還要上杆子地給人送去,到底他是你親兒子還是我是你親閨女?」
譚菊頭也不抬,往湯裡撒了把枸杞。
「人家向東現在是大廠長,管著四百多號人的飯碗呢。哪像你,天天就知道往產房裡一鑽,連個對象都處不明白,吃什麼吃?」
「我那是工作忙!什麼明不明白的!」周海棠不服氣似的將聲音提高了八度,「都快黃攤子了,還大廠長!」
「呸呸呸,說什麼呢!」譚菊白了她一眼,「那叫關鍵時刻有擔當,這樣的人,才靠得住!你懂啥?」
「媽!」周海棠氣得跺腳。
她也實在是不明白,霍向東咋就這麼招這兩口子喜歡,天天在家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被撿回來的呢!
譚菊這才笑著把湯勺遞過去,讓她嘗嘗鹹淡。
「咋樣?」
「鹹淡差不多。」
「好喝不?」譚菊一臉期待的問著。
周海棠點了點頭,「好喝。」
「看來手藝冇有生疏。」譚菊開心的轉身,準備蓋上鍋蓋繼續燉一會兒,這才記起忘了放菌子,「瞧我這記性,向東愛吃菌子,我得多放點。」
「咳咳咳——」聽見這話的周海棠,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心裡愈發擔憂霍向東說的事兒真能辦成?
放完菌子的譚菊,手法嫻熟地拍著女兒的後背,嘴上不饒人,「我就說你喝不明白吧?喝點雞湯還能被嗆著,哎——」
稍微喘了一口氣,周海棠試探性地問道,「媽,要是......要是我跟向東最後冇有走在一起,怎麼辦?」
譚菊的動作頓住了,可很快又麵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