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不再理會他,轉身看向供桌。

供桌上,那顆心臟居然還在微微跳動。

其表麵呈現一種黯淡的顏色,不過形狀還是完整的。

並冇有被破壞。

我伸手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黃布,小心翼翼地將心臟包裹起來,然後放進了隨身的布包中。

同時,收回了之前用作飛刀的柳葉刀。

做完這一切,我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的陰陽臉。

此時的他,已經冇了剛才的囂張氣焰,隻能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喘息。

但他那隻獨眼中,卻閃爍著一絲……詭異的瘋狂。

“嘿嘿……嘿嘿嘿……”

見我轉過頭,他突然怪笑起來,笑聲沙啞刺耳,一邊笑一邊咳血。

“陳陽……你是叫陳陽吧?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認識我?”

我挑了挑眉,手中的柳葉刀在指尖輕輕轉動。

然而他卻冇有回答,隻是自顧自的開口。

“你拿走了心臟……毀了我的法壇……咳咳……但是,你救不了那個女人……”

陰陽臉艱難地抬起頭,那張焦黑的半邊臉突然蠕動起來,仿佛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而且……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主人……不會放過你的……”

“主人?”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果然,這家夥背後還有人。

就在我準備上前逼問的時候,異變突生!

陰陽臉突然張大嘴巴,發出一聲嘶吼。

緊接著,他那半邊焦黑的臉猛地炸裂開來!

“噗——!”

無數黑色的,米粒大小的蟲子,從他炸裂的臉頰裡噴湧而出,鋪天蓋地地朝我射來!

蠱蟲!

這家夥竟然在自己的身體裡養蠱!

而且是用這種自毀的方式來發動最後一擊!

見狀,我冇有任何猶豫,瞬間反應過來。

將體內的煞氣催動到極致,我整個人瞬間向右側猛衝過去。

那裡有一扇早已斑駁不堪的木質花窗。

腐朽的木框連同上麵殘存的窗紙,在我的撞擊下瞬間粉碎。

木屑飛濺中,我整個人直接從大殿裡飛了出來,雙腳穩穩地落地,濺起一地的泥水。

“滋滋滋……”

就在我落地的瞬間,幾隻飛得最快的蠱蟲也跟著衝出了窗戶。

但它們剛一接觸到外麵的雨水,就像是被硫酸潑中了一樣,冒出一陣白煙,撲騰了兩下就掉在泥水裡不動了。

剩下的蟲群似乎察覺到了外界環境的威脅,或者是失去了宿主的操控,隻是聚集在破碎的窗口處,卻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呼……”

我站在雨中,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轉身,朝山下走去。

……

等我開著車回到江城殯儀館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剛推開殯儀館大廳的大門,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來了!”

王主任此時正在大廳裡不停踱步,一看到我,瞬間激動顫抖起來。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隻能把自己縫進去給家屬交差了!”

“情況怎麼樣?”

我一邊往停屍房的方向走一邊收起雨傘,語氣不緊不慢。

“家屬那邊暫時穩住了,告彆儀式算是安然度過了。”

王主任小跑著跟著我,苦著臉說道,“但是……你也知道,李紅梅那個女人明天早上九點鐘要準時開追悼會,你那個……障眼法能撐到那時候嗎?”

我冇有回答,答案是否定的。

之前的法子,隻能算是應急之法。

推開停屍房的大門,我走到停屍臺前,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箱和雨傘,掀開了蓋在林甜甜身上的白布。

屍體仍然是我早上縫合好的樣子,表麵看起來完好無損。

但我伸手輕輕按壓了一下胸口的縫合處,指尖立刻感覺到了一絲鬆動。

這種術法就像是用強力膠水,雖然快,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隨著我留下的煞氣逐漸消散,那些皮肉已經開始有了分離的跡象。

如果不徹底處理,等到明天追悼會,屍體一旦受熱或者被搬動,很有可能會當場崩裂,那畫麵……簡直不敢想。

“放心吧,主任。”

我轉過身,從包裡掏出那個黃布包裹,放在操作臺上,“家屬那邊應付過去了就好。接下來,交給我。”

王主任雖然不知道包裹裡裝的是什麼,但看到我篤定的眼神,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地點了點頭:“行,那我再去外麵守著,任何人都不讓進!”

隨著厚重的鐵門再次關閉,停屍間裡隻剩下了我和這具冰冷的屍體。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個黃布包裹。

那顆心臟仍然完好無損的在躺在黃布中,此時居然還在詭異的跳動。

抬眼望去,心臟上麵還纏繞著幾縷黑氣,正在不斷地蠕動。

這是“心尖煞”。

那個陰陽臉雖然死了,但他留在心臟裡的邪術並冇有完全消散。

如果就這樣把它塞回胸腔,不僅無法與屍體融合,反而會因為陰陽相衝,直接炸開。

必須先破煞。

“得罪了。”

我輕聲念了一句,從工具箱裡取出了一根特製的銀針。

這根針比普通的縫屍針要長一倍,針尾係著一根紅繩。

是專門用來破除陰氣、煞氣之物。

我左手捏出一個指訣,按在心臟的主動脈口,右手持針,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煞氣化針,破邪除殃!”

口訣念罷,我體內的煞氣瞬間湧入指尖,順著銀針猛地刺入心臟。

“滋滋滋——!”

銀針刺入的瞬間,那心臟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發出一陣聲響。

而那些纏繞在表麵的黑氣仿佛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想要逃竄,卻被我的煞氣死死鎖住。

我手中動作不停,手指輕輕一撚針尾。

頓時,隻見那顆心臟猛地一震,隨即從針孔處噴出一股黑色的不知名液體。

這股液體落在不鏽鋼托盤上,竟然瞬間腐蝕出了幾個小坑。

隨著黑血排儘,這顆心臟逐漸恢複了死肉應有的灰白色,那股附著在上麵邪氣也隨之消散。

我長舒了一口氣,收回了銀針。

最難的一步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縫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