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

我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起來。

“這事兒得避著人,尤其是不能見陽光和鏡頭。

我看這樣,一會兒追悼會中間,您借口身體不舒服,來後臺休息。

我把林小姐的靈柩推到後麵的觀察室,您在那兒親手操作,這財氣才能穩穩地落在您身上。您看……成嗎?”

李紅梅猶豫了片刻,最後猛地一咬牙,一把從我手裡搶過那兩枚銅錢。

“成!就按你說的辦!陳師傅,要是這事兒真成了,我重重有賞!”

看著她急匆匆把銅錢塞進兜裡的背影,我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淡去。

貪心不足蛇吞象。

那兩枚壓舌錢裡藏著的,可不是什麼財氣,而是我昨晚親手灌進去的尋蹤煞。

隻要她把這錢帶在身上,試圖聯係她背後的那個人,我就能順藤摸瓜,把那個藏在陰影裡的雜碎給揪出來。

我賭的就是她不會完全相信我,會將這銅錢帶過去給“大師”驗驗真假。

我整了整衣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八點半。

外麵的哀樂已經響起來了,那些為了流量而來的網紅和媒體,估計也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

我走出後臺,穿過走廊,發現王主任正站在大廳門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保安維持秩序。

“小陳?你怎麼在這?快,去把林小姐的靈柩準備好,家屬馬上要進行第一輪告彆了!”

“知道了,主任。”

我應了一聲,走向停屍間。

將林甜甜的靈柩推入告彆廳後,我退到了一旁,默默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看著李紅梅在鏡頭前痛苦,甚至幾度“昏厥”在助理懷裡,我心中隻覺得一陣荒謬。

這女人演技不錯,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實麵目,恐怕真會被她這副“痛失愛女”的模樣給騙了。

儀式進行到一半,李紅梅果然找了個悲傷過度身體不適的借口,在助理的攙扶下退到了後臺。

等我推著靈柩進入觀察室時,李紅梅已經把助理打發走了。

此時她正彎著腰,從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兩枚壓舌錢。

聽見推門聲,她嚇得手一抖,見是我,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她有些焦急的開口道:“陳師傅,你快來看看,這錢上麵的紅光怎麼好像淡了點?”

我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紅光當然會淡,因為那是我註入的煞氣正在漸漸侵入她的氣息之中。

“李女士,這是正常的。”

我輕聲解釋,“財氣入體需要過程。”

李紅梅聽完我的解釋後,雖然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但是手上貼銅錢的動作還是不停。

火候已經差不多了,目前她的狀態是我最想看到的。

對我還保有戒備,同時又舍不得所謂的“財氣”。

再待下去,反而不美。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我微微欠身,退出了觀察室,“我得去火化間那邊排個號,一會兒儀式結束,林小姐就該上路了。”

接下來的流程,我做得滴水不漏。

入殮、告彆、起靈。

而李紅梅在儀式結束後,連火化都冇等,便急匆匆地鑽進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殯儀館門口,我站在臺階上,手指掐了一個簡單的尋煞訣。

腦海中,兩道微弱但清晰的紅光正飛速向江城北邊的老城區移動。

那是尋蹤煞給我的反饋。

“王主任,我下午請個假。”

我回頭對正在數禮金數得合不攏嘴的王主任說道,“忙活了兩天,想回去補個覺。”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王主任頭也不抬地揮揮手。

我這回並冇有選擇開車,而是走出殯儀館,打了個出租車。

上車之後,我報了一個離李紅梅目的地不遠的地名,便開始閉目養神。

李紅梅找的這個人,如果冇猜錯,應該就是陰陽臉背後的那個人。

能教人煉心尖煞,還能控製這麼多傀儡,對方的實力明顯不俗。

這種對手,如果不先摸清底細就冒然出手,很容易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久後,車子在老城區的一條窄巷子口停了下來。

我下了車之後,走進巷子。

尋蹤煞的感應越來越強,最後指向了一座隱蔽在深處的小院落。

院門是朱紅色的,門口並冇有掛任何牌子,但空氣中卻隱約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腐肉味。

這種味道我很熟悉。

是那些為了遮掩邪祟氣息,強行點燃大量劣質香燭後產生的怪味。

抬眼看去,那輛奔馳商務車已經停在了院門口。

看著已經緊閉的院門,我皺了皺眉頭。

這鬼地方看上去就陰森森的,更何況還是個邪修的老巢。

無論是強闖還是潛入,都不是好主意。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明確的地點,而且還是在江城內,那事情就好辦了。

我伸手掏出手機,翻到了金萬兩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邊先是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隨後金萬的聲音傳來:“喂?陳兄弟?怎麼今天有空給我打電話?我可聽說了,今天你們那有場追悼會鬨得挺大,現在不忙?”

我把手機往耳朵湊了湊:“金老板,不提這事。

我現有個急事問你,我現在在老城區,槐樹裡這邊,有個紅大門的院子。你路子廣,幫我打聽打聽,這院子住的是哪尊大佛?”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嘈雜的背景聲突然消失了,隻剩下金萬兩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約莫五秒鐘,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槐樹裡……紅大門?陳兄弟,你確定是那兒?”

“確定。”我看著不遠處那道門,輕聲道,“門口血紅血紅的,那院裡燒的香聞著犯惡心。”

“操……”

金萬兩低聲罵了一句。

“陳兄弟,你先撤,離那兒遠點。那地方在咱們江城的行裡是個禁區。

住在那兒的人自稱槐爺,具體什麼來頭冇人說得清。

但前幾年有個想去那兒收賬的狠角色,第二天被人發現吊死在巷口的歪脖子樹上,全身的皮都被剝得乾乾淨淨,心口還被挖了個大窟窿。”

我挑了挑眉:“挖了心?”

“對,挖了心。”

金萬兩的聲音低沉,“打那以後,江城道上的人都知道,槐樹裡那紅大門是索命門。

陳兄弟,你聽哥哥一句勸,不管遇到什麼事,要是牽扯到這位,你趕緊收手。

錢是賺不完的,命可就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