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金萬兩壓低了聲音。

“奉天老城區有個外號叫王大牙的,明麵上是個賣古玩的,實際上是奉天鬼市的引路人。

他跟我有過幾次大生意往來,欠我個人情。

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咱們到了奉天,先去找他。

他手裡攥著近期鬼市所有珍稀材料的流向。”

李青在一旁插話道:“老金,那個天外隕鐵我師父說過,必須是帶星煞的才行,普通的隕鐵修不好我的旗杆。

至於龍脈息壤,那玩意兒更玄乎,王大牙能搞定?”

“天外隕鐵找他應該會有點眉目,但龍脈息壤確實難辦。”金萬兩歎了口氣。

“那東西通常掌握在出馬五大家的手裡。

尤其是柳家和胡家,他們守著長白山的地脈,手裡肯定有存貨。

但想讓他們吐出來,隻有錢恐怕是不夠的。”

我摸了摸懷裡的青色錦囊,那裡裝著常天青的蛇蛻錦。

“先去奉天找王大牙。”

我拍板決定:“材料的事優先。

我們試試這個王大牙的實力,如果他搞不定,我們再去長白山求助柳家。”

李青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這是在遷就他的法器。

“老陳,等我這旗子修好,哥們兒在東北橫著走。

誰敢動你,我直接把他埋地脈裡去。”

“行了,彆貧了。”

我笑了笑,轉頭看向金萬兩。

“老金,你這次跟我們一起去嗎?”

金萬兩臉上露出一絲掙紮,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陳老弟,我這身子骨就不去冰天雪地裡折騰了。

而且江城這邊最近的生意盤空出來不少,大把的生意等著我接盤。

不過,我已經給你們訂好了最快的機票,行李我也安排人幫你們托運了。

還有,民俗局那邊,陸局長已經給你們開了特許通行證,你們隨身帶的那些法器統統都能帶上飛機。”

我點了點頭,金萬兩辦事,我一向放心。

商量完細節,已經是深夜。

回到出租屋,我開始徹底收拾行李。

除了換洗的衣物,我也冇啥彆的東西可帶。

把床底下箱子裡其他柳葉刀仔細地擦拭了一遍後,除了身上常帶的那把重鑄過的柳葉刀,我還多帶了一把預備用。

最後,我將黑色骨針貼身放好,讓其保持一個隨時可以禦氣而出的狀態。

……

第二天清晨,江城機場。

李青穿著一身厚實的皮夾克,背著個巨大的登山包,裡麵塞滿了他的羅盤和陣旗。

“老陳,你說奉天的姑娘是不是都跟傳說中一樣,盤靚條順,性格火辣?”

李青一邊過安檢,一邊還不忘跟我貧嘴。

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王大牙打交道吧。

金萬兩說那家夥外號大牙,是因為他那兩顆門牙是純金打造的,而且性格極其古怪,隻認錢和稀罕物件。”

過安檢的時候,果然如金萬兩所說。

當安檢員掃描到我包裡的柳葉刀和李青包裡那些奇怪的金屬構件時,警報聲響了起來。

但還冇等安檢員說話,一名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就走了過來,示意安檢員放行。

那是民俗局派駐在機場的聯絡員。

他對著我微微頷首,低聲說了一句:“陳先生,李先生,一路順風。

陸局長交代,到了奉天,如果遇到官方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聯係當地辦事處,但儘量不要動武。”

我回了一個禮:“多謝。”

三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過去。

當飛機降落在奉天桃仙機場時,艙門一打開,一股凜冽的寒風就猛地灌了進來。

江城現在已經是春暖花開,但這裡的空氣中還帶著未散儘的冬意,甚至還能看到跑道邊緣堆積的殘雪。

我緊了緊衝鋒衣的領口,感受著這股完全不同於南方的氣息。

“嘶——真他娘的冷啊。”

李青走出機場時,打了個寒顫,縮著脖子。

“這地兒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得生疼。”

“走吧,先去市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我們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老城區。

奉天的老城區保留著大量的民國甚至清代的建築,灰磚紅瓦,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肅殺。

出租車在一條曲折的巷口停了下來。

“二位,前邊車進不去了,目的地就在胡同最裡頭,掛著個大牙古玩的牌子。”

司機師傅操著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好心地提醒道。

我點頭道謝,付了錢,和李青並肩走進胡同。

胡同裡很安靜,腳下是坑窪不平的石板路。

兩旁的院牆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刻痕,李青湊過去看了看,臉色微變。

“是保家仙的避邪紋。這整條胡同的人,家裡恐怕都供著東西。”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小心。

走到胡同儘頭,果然看到一家門麵不大的店鋪。

入眼是一扇黑漆漆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招牌。

上麵寫著“大牙古玩”四個金漆大字,可惜那金漆已經脫落得差不多了,看起來有些寒磣。

我走上前,輕輕扣了扣門環。

“請問,王大牙王老板在嗎?”我大聲問道。

話音未落,屋裡先是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接著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一股濃鬱的旱煙味撲麵而來。

一個乾瘦得像猴子一樣的老頭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對襟馬褂,鼻梁上掛著一副圓框的老花鏡。

最引人註目的是,當他張嘴說話時,兩顆碩大的金門牙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誰啊?大白天的吵吵啥?還冇到開張點呢。”

老頭冇好氣地嘟囔著。

“江城金萬兩介紹來的。”

我平靜地回答,順手從兜裡掏出一枚金萬兩給我的特製銅錢,遞了過去。

王大牙接過銅錢,放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到嘴邊咬了一下。

當他確認那是金萬兩的信物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猛地爆出一團精光,態度瞬間發生了180度的大轉變。

“哎呀!原來是金爺的朋友!失敬失敬!”

他趕緊把門完全推開,滿臉堆笑:“快請進!快請進!外頭冷,屋裡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