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爺,李爺,二位早點歇著。

明天一早,要是想逛逛奉天城,儘管開口,我叫個小弟給二位帶路。”

王大牙縮著脖子,在風雪裡對我們揮了揮手。

我對他點了點頭,拉著李青鑽進了酒店大堂。

酒店的環境一般,但勝在乾淨。

王大牙給我們開的是個套間,進屋後,李青先把他的大登山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上麵,長舒了一口氣。

“老陳,我這眼皮子一直跳。”

李青盯著天花板,語氣有些凝重。

“剛才在冰窖裡,那屍體身上的陰氣雖然被你散了,但這奉天城的地脈氣流不對勁。

太亂了,到處都是各種靈媒的氣息,簡直就像個大雜燴。”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麵是奉天老城區的夜景,路燈下雪花亂舞。

“亂是正常的。”

我轉過身,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金萬兩說過,十年一度的萬靈大會,北方這些出馬的、修偏門的都聚過來了。

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分清主次。

王大牙說,隕鐵在那個個人賣家手裡,也就是大後天的拍賣會,息壤在柳家手裡。

息壤的事可以先不著急,但是隕鐵的話,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李青坐了起來,神色認真:“你說的對。

冇有隕鐵,我的杏黃旗旗杆斷了就冇法接,地氣導不進去,就算拿到了息壤,我也修不回法器的靈性。

但老陳,王大牙說那是個人賣家,既然是個人,那對方要的可能就不是現金。”

我點了點頭,坐到他對麵的椅子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能拿出星煞隕鐵這種東西的人,多半也是圈子裡的。

而能將這種寶貝拿出來的人,他們缺的不是銀行卡裡的數字,而是能救命或者能增進修為的寶貝。”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咱們清點一下手頭的籌碼。

現金我有,但估計對方看不上。

法器方麵,我除了骨針和柳葉刀不能動外,還有一顆定魂珠。你呢?”

李青苦著臉,從包裡掏出幾個瓷瓶:“我這兒有三顆避塵丹,是老……我師傅煉的,能防屍毒和瘴氣。

還有一張地龍翻身符,雖然是保命的底牌,但如果真要換,我也舍得。

不過……這些東西在奉天這塊地界,未必能壓得住場子。

剩下的那些……都是我吃飯的家夥事了。”

我沉思了片刻。

“明天咱們還得去找王大牙,他既然是引路人,肯定知道那個賣家的底細。

那人是缺丹藥,還是缺法器,或者是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邪事,咱們得搞清楚。

如果能用手藝換,那對我們最有利。”

李青深以為然:“對,你剛才在冰窖露的那一手,估計把王大牙驚得不輕。明天咱們去套套他的話。”

那一晚,我睡得並不安穩。

奉天的寒冷似乎能透過牆壁鑽進骨子裡。

半夢半醒間,我總覺得眉心的那股清涼氣息在微微跳動,仿佛在提醒我,這老城區的陰影裡藏著很多不安分的靈魂。

第二天一早,簡單的洗漱後,我和李青在酒店門口吃了兩屜熱騰騰的酸菜包子。

那股酸爽的味道瞬間讓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步行回到大牙古玩店時,王大牙正拿著把竹掃帚在清掃門口的積雪。

看到我們過來,他趕緊停下手裡的活兒,把我們往屋裡讓。

“哎呀,二位爺起得真早!昨兒睡得還舒坦?”王大牙哈著白氣,笑得一臉諂媚。

進屋坐定後,我冇跟他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王老板,咱們說明白。那塊星煞隕鐵的賣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把東西放到拍賣會上,是想求財,還是想求物?”

王大牙見我問得直接,也不再打哈哈。

他關上店門,壓低聲音坐到我們對麵。

“陳爺果然是明眼人,這賣家姓關,外號叫‘關瞎子’。

他祖上據說是給清廷造兵器的,手裡確實傳下來不少好材料。

這塊星煞隕鐵,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他這次拿出來,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麼?”李青急切地問。

“為了他的孫女。”

王大牙歎了口氣。

“關瞎子的孫女得了一種怪病。

說是病,其實圈裡人都知道,那是撞了客。

而且撞的不是一般的野仙,是長白山深處的一股黑風。

關瞎子請遍了奉天的出馬仙,甚至連柳家的一位長老都來看過,都說治不了。

說是那姑娘的魂兒被黑風給吹散了,得用大補生魂的寶貝,或者有通玄手藝的人給強行縫回去。”

聽到“縫回去”三個字,我眼神微微一凝。

“大補生魂的寶貝,他看中了什麼?”

我繼續追問。

“他指名道姓要一顆千年老參的參寶,或者是一枚補魂丹。”

王大牙看了看我,繼續說道:“這兩樣東西,價值連城。

參寶隻有長白山深處偶爾能見到,補魂丹更是百年前的產物,煉製的方法早就失傳了,可遇不可求!

所以他才把隕鐵拿出來,想在拍賣會上看看有冇有人能拿出這兩樣東西。”

聽完王大牙這話,我深深皺著眉頭。

這兩樣東西,一個要去長白山深處碰運氣,另一個更是我聽都冇聽說過。

假如再轉身去找這兩樣東西的話,那兩天後的拍賣會早就過去了,到時候就要和這塊隕鐵擦肩而過了。

“王老板,除了這兩樣寶貝,如果有人能直接治好他孫女呢?”

我盯著王大牙。

王大牙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陳爺,不是我小瞧您,您那手平屍的手藝確實厲害。

但那姑娘的情況不一樣,那是黑風煞入骨,魂魄離散。

奉天城這麼多出馬弟子,誰敢說能把散了的魂兒給拚回去?

那是跟陰差搶生意,是要遭天譴的。”

“彆人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試試。”

我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堅定。

王大牙盯著我看了半晌,似乎在權衡。

“如果您真有這把握,那這隕鐵,說不定真能提前截胡。

關瞎子就在奉天北郊的關家屯。

如果您願意,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帶二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