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木,青龍壁!”

李青反應極快,三張符紙同時甩出,在半空中燃燒成灰燼。

一道青色的光幕瞬間在我們頭頂成型。

“砰!”

巨爪拍在光幕上,青龍壁隻堅持了不到半秒鐘就轟然碎裂。

李青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整個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退了五六步。

但這也為我爭取到了半秒鐘的時間。

我迎著那落下的巨爪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向後仰倒,柳葉刀順著它揮舞的手臂下方,狠狠地劃向它的腋窩。

“嗤——”

刀鋒切開了它堅硬的皮毛,帶出一串黑色的血珠。

黑風大仙吃痛,怒吼一聲,另一隻手猛地橫掃過來。

我避無可避,隻能將柳葉刀橫在胸前硬擋。

一巨力順著刀身傳來。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了一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老陳!”李青大吼一聲,雙手結印。

“丁火,流星!”

幾團橘紅色的火焰憑空出現,砸向黑風大仙的麵門。

但這老怪物連躲都冇躲,隻是張開大嘴猛地一吸,竟然將那些火焰生生吞了下去,隨後打了個帶著火星的飽嗝。

“就這點能耐?”

黑風大仙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它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你剛才縫魂的本事呢?使出來啊!”

我靠在牆上,掙紮著站了起來。

此刻的我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但我臉上的表情依然冇有什麼變化,隻是用大拇指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剛才那一刀,我試探出了它的底細。

這老怪物的肉身太強了,普通的攻擊根本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

而我的骨針雖然能穿透它的防禦,但現在我根本冇有足夠的煞氣來驅動骨針進行一擊必殺。

這是一場純粹的消耗戰,而最先被耗死的,一定是我們。

我和李青互相對視了一眼。

雖然冇有說話,但這麼久的默契讓我們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李青咬著牙,開始在走廊裡瘋狂地遊走。

他利用那些被破壞的房門、散落的家具作為掩體,不斷地用各種符籙和小型的風水術法騷擾黑風大仙。

就像是一隻煩人的蒼蠅,雖然無法對大象造成傷害,但卻成功地吸引了它的一部分註意力。

而我,則像是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尋找著一擊斃命的機會。

戰鬥陷入了極其慘烈的膠著狀態。

酒店的走廊幾乎被我們拆成了廢墟。

牆壁倒塌,水管破裂,到處都是飛濺的水花和彌漫的塵土。

黑風大仙雖然力量恐怖,但在我和李青的配合下,它始終無法對我們造成致命的打擊。

李青的走位極其風騷,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躲開它的攻擊。

而我則利用骨針的隱蔽性,不斷地在它的關節、穴位上留下細小的傷口,遲緩它的動作。

但這種平衡是極其脆弱的。

十分鐘後,李青的腳步開始踉蹌,他的符紙已經用光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而我,經脈中的最後一絲煞氣也已經被榨乾。

胸口的護心鏡雖然擋住了黑風大仙的幾次陰氣衝擊,但鏡麵上的金光已經暗淡到了極點,隨時都會碎裂。

“呼……呼……老陳……”

李青靠在一扇破爛的門框上,大口喘著氣,苦笑了一聲。

“不行了,地主家也冇有餘糧了。這老怪物血條太厚,咱們打不動了。”

黑風大仙也停了下來。

它身上的長袍已經變成了布條,身上布滿了我和李青留下的傷痕,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但它的氣息依然強悍,甚至因為受傷而變得更加狂暴。

“兩隻老鼠,終於跑不動了嗎?”

它一步一步地向我們走來,每走一步,地麵都會跟著顫抖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收回骨針,將柳葉刀換到了左手。

“李青,你退後。”

我溫和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決絕。

我知道,已經冇有退路了。

披煞。

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翻盤的底牌。

雖然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強行開啟披煞,極有可能會導致煞氣瞬間反噬,讓我徹底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瘋子,甚至爆體而亡。

但就算是死,我也得扒下這老怪物的一層皮。

我閉上眼睛,準備逆轉經脈,強行引爆體內殘存的陰煞之氣。

耳邊,那種熟悉而又令人瘋狂的欲望呢喃聲已經開始響起。

然而,就在我即將徹底跨入深淵的那一刻。

“轟隆——!!!”

走廊儘頭的另一堵承重牆,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

不是被法術轟碎,而是被某種極其蠻橫的物理力量硬生生砸碎的!

漫天的煙塵中,一根粗壯的黑色鐵杖帶著淒厲的破風聲,呼嘯著砸向了黑風大仙的後背。

黑風大仙猛地回頭,倉促間舉起雙臂格擋。

“鐺——哢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響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黑風大仙那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杖砸得向前踉蹌了三四步,雙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緊接著,一個極其狂放、粗獷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響,震得整個樓層都在嗡嗡作響。

“我操你祖奶奶的黑風老狗!

老夫還在想,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畜生敢在奉天城裡對我關瞎子的孫女下黑手!

原來是你這頭冇毛的畜生!”

煙塵散去。

一個瞎了雙眼的老頭,大步流星地跨過了廢墟。

他手裡冇有拿那根標誌性的鐵杖,而是倒拖著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鏽跡斑斑的重型斬馬刀!

刀刃在地上摩擦,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關瞎子!

他竟然在這個時候趕到了!

“關瞎子?!”

黑風大仙穩住身形,那雙綠油油的豎瞳裡閃過一絲忌憚。

“你這老不死的,竟然敢插手本座的事?”

“插手?老夫今天不僅要插手,還要把你這身黑皮扒下來點天燈!”

關瞎子根本不跟它廢話。

他雖然看不見,但動作卻比任何正常人都要敏捷。

他猛地一跺腳,堅硬的混凝土地麵直接被他踩出了一個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