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凝液,經脈如河。

你現在的狀態,已經達到了尋常修者夢寐以求的半步成丹之境。

但是,你是不是感覺,無論你再怎麼吸收陰氣,再怎麼拓寬經脈,體內的煞氣就是無法徹底凝結成丹,始終差了那臨門一腳?”

張玄清的話,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我腦海中的迷霧。

我回想起前段時間,我利用雷振山送的那顆極品玄陰煞晶閉關衝擊煞丹。

當時我體內的煞氣已經濃鬱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身體都要被撐爆的錯覺。

但無論我怎麼壓縮,那些煞氣就像是一盤散沙,始終無法凝聚出一個核心。

最終,我隻能無奈地放棄,止步於半步煞丹。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積累還不夠,或者是經脈的承受力到了極限。

但現在聽張玄清這口氣,似乎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張道長慧眼如炬。”

我收起了隨意的笑容,坐直了身體,態度變得極其認真。

“實不相瞞,前段時間我確實嘗試過凝結煞丹,但最終功虧一簣。

不知道這其中的症結究竟在哪裡?還望道長不吝賜教。”

麵對這種千載難逢的請教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

張玄清微微頷首,對於我的虛心求教顯得很受用。

“症結其實很簡單,就八個字——孤陰不生,孤陽不長。”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緩緩解釋道:

“你們縫屍人修的煞氣,乃是天地間極陰之物。

你在前期積累階段,自然是陰氣越純粹、越濃鬱越好。

但結丹,是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是修行路上的一次脫胎換骨。”

“道家講究陰陽交泰,萬物負陰而抱陽。

你體內的煞氣已經達到了陰的極致,如果繼續一味地增加陰氣,不僅無法結丹。

反而會因為陰氣過盛,導致經脈凍結,甚至走火入魔。”

聽到這裡,我心裡猛地一沉。

“所以,你現在想要凝結煞丹,缺的已經不是陰氣了。”

張玄清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色小匣子上,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缺的,是一點能夠在極陰之中孕育出的一絲陽極。

隻有以這絲陽氣作為丹樞,如同畫龍點睛一般,才能引動你體內那如海般的極陰煞氣,使其徹底發生蛻變,凝結成真正的煞丹!”

極陰生陽!

這四個字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在我的腦海中回蕩。

縫屍人一脈,爺爺留給我的傳承很奇怪。

他教會了我如何縫屍,如何平怨,如何引動第一縷煞氣入體。

該會的手段,他幾乎全教給了我。

甚至連冇傳給我父親的那本天衣策,他也私下裡偷偷教給了我。

但對於接下來的修行之路如何走,他卻隻字未提過,就連半分引導也曾未給過我。

所以對於後麵的突破之路,我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如果今天不是張玄清點破,我恐怕還要在結丹道路上摸索很久,甚至可能會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大門派的底蘊,果然不是我這種野路子散修能比的。

他們幾千年來總結出的修行至理,往往能讓人少走無數的彎路。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張道長這番指點,對我來說簡直是再造之恩。”我由衷地說道。

張玄清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幾句常識罷了,算不得什麼恩情。

你既然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就該知道我為什麼要把這東西帶來了。”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扣住了那個黑色小匣子的邊緣。

然後隻聽“吧嗒”一聲輕響,匣子被打開了。

在匣子打開的那一瞬間,冇有想象中那種金光四射或者寶氣衝天的俗套畫麵。

裡麵隻靜靜地躺著一塊隻有半個巴掌大小的木頭。

那塊木頭通體漆黑如墨,表麵布滿了粗糙的紋理。

但在那漆黑之中,卻又詭異地交織著一道道極其細微暗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就像是活物一般,在木頭的表麵緩緩流轉。

我能感覺到,那塊木頭裡,除了那種讓我無比熟悉的極陰之氣外,還蟄伏著一股極其霸道、剛猛至極的力量。

那股力量雖然微弱,但卻精純到了極點。

“此物名為九幽雷擊木心。”

張玄清看著匣子裡的木頭,眼神裡也閃過一絲感慨。

“這東西,是我龍虎山第三十代天師,在一處養屍絕地中偶然尋得的。

那處絕地中生長著一棵萬年槐木,本已快要修成氣候,卻引來了九天玄雷的連環劈打。

按理說,至剛至陽的天雷之下,這極陰之木必將化為飛灰。”

“但這棵陰沉木卻硬生生抗下了雷劫。

雖然本體毀了,但在其最核心的木髓之中,卻將那至陽的雷火之力死死地鎖住。

最終孕育出了這麼一塊極陰生陽的奇物。”

張玄清將匣子往我麵前推了推,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這東西留在天師府的內庫裡,對我們這些修習正一雷法的人來說,陰氣太重,無法直接使用。

對那些邪修來說,裡麵的雷火陽氣又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

但對於你這個卡在半步煞丹,急需極陰生陽來作為結丹契機的縫屍人來說,最為合適不過了。”

我看著麵前的九幽雷擊木心,眼皮微微跳動。

這東西對我來說的價值,簡直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看來龍虎山這次為了還周明的人情,確實是費了一番心思。

這次我冇有再推脫,而是直接開口說道:

“既然張道長這麼說,那這東西晚輩就厚顏收下了。”

我答應的這麼快,倒不全是見寶眼開。

一來,這東西確實適合我。

而這本就是張玄清為了酬謝我救下周明的謝禮,我收下完全合情合理。

二來,民俗界是個講因果的地方。

先前我已經推脫過一番,現在人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脫人家會以為你準備挾恩圖報。

有些事情,過猶不及。

見我不再客氣,張玄清眼中讚歎之色更濃:“不錯,陳兄弟這脾氣越發合我胃口了。”

頓了頓之後,他又繼續說道:“此物雖屬陰物,但其中那絲雷火之力霸道異常。

陳兄弟使用之餘千萬小心,莫要貪功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