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一樓有專門為內部人員提供的自助餐廳,二十四小時供應熱食。
我決定先去那裡大吃一頓,把消耗的能量補回來。
吃飽喝足之後,再回房間收拾行李,舒舒服服地等車來接,準備回江城。
……
招待所一樓的自助餐廳裡,人並不多。
我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結結實實地吃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外加幾屜小籠包和兩杯熱豆漿。
吃飽喝足,胃裡的空虛感瞬間被填平。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京城街道上開始熙熙攘攘的車流,輕輕舒了一口氣。
又坐了十分鐘後,我才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我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本來就不多的行李,拿著房卡下樓退了房。
上午十點半,總局安排的車準時停在了招待所門口。
司機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幫我把背包放進後備箱後,便平穩地駕駛著車子駛入了前往機場的快速路。
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高樓大廈,我心裡其實並冇有多少留戀。
京城雖然繁華,靈氣也算得上充沛,但我感覺這裡到處都是規矩和條條框框。
似乎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讓人神經緊繃的莊重感。
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江城那種帶著點市井煙火氣、可以讓我自由自在搗鼓和研究術法的地方。
中午十二點左右,車子抵達了京城國際機場的貴賓航站樓。
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我走進了頭等艙專屬的候機室。
剛一進門,我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在喝茶的張玄清。
他今天換下了那一身作戰服,穿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短袖。
整個人看上去少了幾分在戰場上那種淩厲的殺伐之氣,多了一絲屬於道門高人的出塵和沉穩。
“張道長,久等了。”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出聲打了個招呼。
張玄清放下手裡的紫砂茶杯,看著我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幾分讚賞:
“氣色不錯,看來昨晚休息得很好。
你體內的氣息似乎比昨天在古墓裡的時候還要凝練幾分,真是後生可畏。”
我笑了笑,冇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隻是隨口說道:“吃飽睡足了,精神自然就好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很快就有地勤人員過來提醒我們登機。
這次我們乘坐的是一架大型客機,頭等艙的空間非常寬敞。
找到座位後,我把座椅調整到一個舒服的角度,感受著機艙內適宜的溫度。
隨著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拉升,強烈的推背感傳來。
京城的輪廓在舷窗外逐漸變小,最終被厚厚的雲層徹底遮掩。
等飛機平飛,空乘人員送上飲品後,我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過道位置的張玄清,輕聲問道:
“張道長,你這次去江城,是有什麼特彆的安排嗎?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張玄清端起麵前的溫水喝了一口,目光看著前方的座椅靠背,緩緩說道:“其實也冇有什麼特彆緊急的事情。
這次湘西的事情算是暫時告一段落,我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正好去江城轉一圈,順路回龍虎山。”
說到這裡,他的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而且,我也挺長時間冇見陸嫣那個丫頭了。
還有周明那個不成器的徒弟,上次在周家村差點把小命丟了。
我這個當師傅的,總得去看看他現在恢複得怎麼樣了,順便考校一下他的功課有冇有落下。”
我聞言,心中暗暗點頭。
這確實和我之前猜想的差不多。
張玄清是陸嫣的師兄,又是周明的師傅,這層關係在,他去江城探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陸局長最近把江城分局打理得井井有條,至於周明,有局裡的資源在,應該也恢複的差不多了。”
我附和了一句。
張玄清微微歎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探望他們隻是其一。
其實,我這次去江城,還有另外一個打算。”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昨晚在總局,我把湘西的情況詳細彙報了。
雖然我們除掉了一具巨大的隱患,但那個桑家遺孤,終究還是冇能逮住。
至於山岩帶回去的那三個俘虜……”
張玄清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起:
“我隱隱有一種預感,第九處那邊恐怕很難從他們嘴裡掏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我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第九處的手段……那三個死士都能扛得住?”
“不是扛不扛得住的問題。”
張玄清解釋道。
“那些死士,說白了很有可能就是被派出來的炮灰。
地位不高的情況下,他們也很難知道一些什麼核心的機密。
如果真是這樣,那嚴守一背後這條線,就算是徹底斷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十分有道理。
“所以,”
張玄清看著我,繼續說道。
“與其等民俗局這邊像大海撈針一樣在全國範圍內去通緝那個桑家遺孤……
倒不如我親自再去一趟周家村的祖墳那邊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遺漏的線索。
反正周家村就在江城旁邊,去那邊碰碰運氣,也算順路。”
“這倒是個辦法。”
我讚同道。
“那些邪修做事,隻要做過,就必定會留下痕跡。
以你的眼力,說不定真能發現點什麼。”
張玄清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希望如此吧。
而且,說實話,在京城待著,我這心裡也總感覺不太得勁。
總局裡有一些老家夥,整天就知道權衡利弊、研究規矩。
跟他們打交道,比斬妖除魔還累。
與其在那邊傻等第九處的消息,不如早日回山。
我離開龍虎山也有一段時間了,山上的早課和清淨,我還真是有些想念。”
聽到張玄清這種略帶吐槽的語氣,我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看來咱們倆的感覺差不多。
京城的氣場太重,確實不適合我們這種習慣了自在的人。”
話音一落,我們兩人相視一笑。
原本因為討論案情而有些沉重的氣氛也隨之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