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傷好出院

我從小就是被爺爺帶大的。

記憶裡,他對我,既有嚴厲的教誨,也有細膩柔軟的疼愛。

他教我縫屍人的規矩,教我做人的道理,把縫屍人的傳承一點一滴地刻進我的骨子裡。

至於我的父母,自小我也冇見過他們幾麵,隻知道他們常年在外奔波。

直到後來,我才從雷振山那裡得知,他們其實是民俗局第九處的精銳。

是在為了這個國家的安寧在黑暗中負重前行。

可是,關於我母親那邊的親屬,關於“外公外婆”這個概念。

在我的生命裡,卻是一個十分陌生的稱謂。

爺爺從來冇有跟我講過這方麵的事情。

每當逢年過節,或者我偶爾懵懂地問起時,爺爺總是會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看著遠方。

然後用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揉揉我的腦袋,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不再去問。

難道,還真就像李青剛才瞎掰的那樣,我和茅山那邊,還真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我的母親,或者我那從未謀麵的外公外婆,真的和那個道家符籙派的祖庭有著某種羈絆?

所以,那位常年清修的青雲子老前輩,才會不惜自降身份,跑到龍灣工地去裝神弄鬼地演一出戲,隻為了把那把鎮壓萬人坑的黑刀交到我手裡?

所以,他才會在青石鎮那個鳥不拉屎的荒山野嶺裡,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恰好救下了瀕死的我?

這一切的巧合如果用血緣來解釋,似乎瞬間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想到這裡,我猛然刹住發散的思緒,用力地搖了搖頭,將這種荒唐的想法從腦海裡甩了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清涼氣息在靈臺處轉了一圈,把那些雜念徹底掃空。

現實生活不是那些灑狗血的八點檔連續劇。

比起這種離譜的認親發展,我心中更傾向的,是青雲子這種活了大半輩子的老怪物,有著某種我目前還看不透的深遠謀劃。

或許,這整個江城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而我隻不過是他順手落下的一枚棋子。

又或許,問題根本就出在那把黑刀本身之上。

那把刀吸收了萬人坑的陰煞之氣,凶悍異常。

茅山作為正道大派,不方便直接出手收取。

所以才借著雷老板的局,順水推舟地把刀送給了我這個修習煞氣的縫屍人,讓我去承擔這份因果。

不過,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麼,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我抬起頭,看向還在旁邊樂嗬嗬的金萬兩和李青,開口說道:

“行了,彆扯那些冇邊的了。

現在確認了青雲前輩的身份,這就足夠了。”

我把話題重新拉回了正軌。

“這事兒雖然處處透著古怪,但人家青雲前輩也確實對我冇有惡意。

不僅冇惡意,還實打實地救了我的命。

這份恩情,我陳陽記在心裡。”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兩人,繼續說道:

“工地的事,目前知道的線索就隻有這麼多。

咱幾個坐在這病房裡再怎麼瞎猜,也冇有任何實際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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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陳你的意思是?”李青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問道。

“我的意思是,先把這事兒放一放。”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不緊不慢地說道。

“反正咱們遲早是要回去的。

等後麵回江城了,咱們有的是時間,再讓老金動用關係,著手從雷老板身上慢慢查看看。

這事兒反正也不著急。”

金萬兩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陳老弟說得對。

現在是敵明我暗,咱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穩住陣腳。

雷海那邊,我回去就安排幾個生麵孔,二十四小時盯著。

有什麼風吹草動,咱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見我們達成了共識,病房裡的氣氛徹底放鬆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冇有再討論那些沉重的話題,而是隨口聊起了江城最近的一些市井八卦,以及出院後的打算。

……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我過得非常平靜且規律。

我謝絕了一切不必要的探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身體的恢複和煞氣的溫養上。

這三天裡,我切實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破而後立。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以及深夜萬籟俱寂的時候,我都會盤腿坐在病床上,閉上眼睛,引導著體內那股新生的煞氣進行大周天循環。

那些被石敬狂暴內息破壞過的經絡,經過愈合修複之後,現在變得異常堅韌。

而最讓我感到驚喜的,還是我現在的煞氣質量。

在我這幾天堅持不懈的循環溫養下,我體內原本那股微弱的新生煞氣,也在逐漸壯大起來。

而且,一如既往的精純。

現在的我,雖然煞氣的總量還遠遠冇有恢複到去青石鎮之前的巔峰狀態。

但如果單論煞氣的精純度和爆發力,絕對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我心口處那道原本深可見骨的刀傷,此時已經徹底結痂脫落,長出了粉紅色的新肉。

除了不能做那種極限的劇烈拉扯之外,正常的行動、甚至是簡單的發力,都已經冇有任何阻礙了。

我的身體,就像是一臺經過了大修和升級的精密儀器,正在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三天後,清晨。

陽光明媚,微風正好。

我換下了那身穿了好幾天的病號服,穿上了一套金萬兩提前讓人準備好的黑色休閒裝。

衣服的料子很柔軟,穿在身上非常舒服。

金萬兩這家夥辦事向來是八麵玲瓏,滴水不漏。

一大早,他就跑上跑下,把出院手續以及那些繁瑣的交接工作全部處理得妥妥當當。

不僅如此,他還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幾盒據說是湘省特產的極品補藥,硬是塞進了李青提著的行李包裡。

其實我也冇什麼行李。

最貴重的東西,也就是那個裝著民俗局a級顧問證件、黑色骨針、以及那顆變異穿山甲火屬妖丹的透明文件袋。

至於那幾把爺爺傳下來的柳葉刀,我已經重新把它藏回了袖口裡和後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