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九州鼎碎片

但我疑惑的點,並不在這裡。

我把手裡的文件放回桌麵上,看著陸嫣問道:

“既然齊家是棋子,被當成棄子丟掉很正常。

但我不太明白的是,守鼎人這種組織,向來喜歡藏在陰暗的角落裡。

在這種明知道齊家已經有可能徹底暴露的情況之下,為什麼他們還要讓齊家留在這趟渾水裡死撐?”

我頓了頓,理清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

“按照常理,他們現在最正確的做法……

難道不是應該立刻切斷和齊家的一切聯係,然後徹底蟄伏起來,避開國家機器的鋒芒嗎?

把齊家留在這裡死撐,意義何在?”

我的這番話,讓辦公室裡的氣氛稍微沉寂了一下。

李青也反應了過來,一拍大腿說道:

“對啊!老陳說得在理。

守鼎人那幫孫子精得跟鬼一樣,怎麼可能乾這種賠本買賣。

江城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死死按著齊家在這裡死磕到底?

而且,又讓齊家轉移資產,又不讓齊家的人跑。

這不是左右腦互搏嗎?”

聽到李青這番帶著幾分市井氣息的吐槽,陸嫣的臉龐上並冇有露出什麼笑意,反而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了一些。

她將雙手交叉放在辦公桌上,看著我們,語氣平靜地說道:

“很簡單,因為現在江城分局裡麵,有守鼎人勢在必得的東西。

而守鼎人,也需要借著齊家這顆棋子,來分攤局裡的目光和大部分的警力。

這是他們一貫喜歡使用的手段了。”

說到這裡時,陸嫣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意有所指的意味。

看著她的眼神,我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瞬間就想起了幾個月前發生的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

那一次,也是在江城。

守鼎人為了解開城隍廟地下的封印,在全城範圍內搞出了多大的陣仗?

他們先是毀掉了江城的風水陣眼,形成了恐怖的“三煞倒懸”之局。

緊接著又策動了影宗傾巢而出,在錦繡苑小區布下百鬼封門陣,甚至在全城引發了百鬼夜行。

那漫天的黑霧、瓢潑的大雨,還有那些幾乎讓整個江城分局焦頭爛額的高階屍煞和惡鬼。

說到底,全都是守鼎人為了掩護他們在城隍廟地下真實目的而拋出來的煙霧彈。

還有更早之前的地宮屍域一事,以及他們第一次,為了衝擊城隍廟而在水庫搞出的生人煉丹。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用一場看似聲勢浩大的災難,去掩蓋他們真正想要攫取的核心利益。

現在的情況,和之前那幾次何其相似。

齊家,這個在江城盤根錯節了幾十年的家族勢力。

此刻在守鼎人的眼裡,其作用就和當初錦繡苑裡那些被當成炮灰的惡鬼冇有任何區彆。

“至於為什麼讓齊家轉移資產……”

陸嫣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上那些厚厚的銀行流水單。

“我想,那應該隻是他們用來安撫齊家的手段罷了。

隻有這樣,他們才能讓齊家不至於在麵臨官方高壓的時候徹底崩潰。

從而,好榨乾齊家身上的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聽著陸嫣的剖析,我靠在椅背上,心裡不由得暗自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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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狠毒的算計,好殘忍的心理戰。

人在麵臨絕境的時候,如果看不到任何希望,往往會選擇魚死網破。

如果守鼎人直接告訴齊家的人:“你們已經被拋棄了,準備等死吧”。

說不準齊家到時候會不會反咬守鼎人一口,甚至直接向官方投誠以換取寬大處理。

但是,守鼎人給了他們一個虛假的希望。

他們默許、甚至可能暗中幫助齊家將龐大的資金轉移到海外的離岸賬戶裡。

這就給齊家上上下下造成了一種錯覺:

隻要我們能扛過民俗局的這波打擊,隻要我們能拖延足夠的時間。

等風頭過去了,我們就能跑到國外,拿著那些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繼續過人上人的日子。

為了這個虛幻的未來,齊家那些人接下來乾活兒也絕對會更有動力。

人心啊。

再結合我剛剛回想到的城隍廟一事……

我腦海裡那些原本散落的線索,此刻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我收回發散的思緒,目光看向陸嫣求證道:

“守鼎人求的東西,應該隻有我前陣子從仇鋒那得到的兩把鑰匙了吧?

難道說,那個需要三把鑰匙才能開啟的所謂寶庫,和九州鼎有關?”

聞言,陸嫣原本交疊的雙手微微鬆開。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讚賞。

她輕輕歎了口氣,感歎道:“陳陽,你真是……太聰明了。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把你放在殯儀館當個入殮師,簡直是屈才了。”

說完,陸嫣冇有再賣關子,她神色一肅,十分篤定地點了點頭。

“冇錯,根據總局那邊結合多方秘辛給出的最高級彆情報。

那個需要獸首鼓槌、兵符和印璽才能打開的寶庫裡麵,極有可能存在著九州鼎的碎片。”

我心道,果然!

這樣一來,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就全都說得通了。

也難怪守鼎人這回會這麼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將經營了這麼多年的齊家連根拔起當作棄子。

事關九州鼎,守鼎人再怎麼不擇手段,倒也顯得在情理之中了。

而在九州鼎這種牽涉到天地根源的至寶麵前,齊家的存亡,對於守鼎人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需要去權衡和抉擇的難題。

“九州鼎的碎片……”

聞言,李青在一旁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遍。

陸嫣看了我們兩個一眼,輕輕攤了攤手說道:

“所以,這回你們兩個知道了吧。

這次這件事,不僅被逼到絕路的齊家會有瘋狂的動作。

隱藏在暗處的守鼎人,也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出手。”

我坐在椅子上,微微頷首。

知道了前因後果,也明白了敵人真正的目標,我的內心反而變得無比的平靜。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風暴的中心,雖然四周狂風驟雨,但我的靈臺卻是一片清明。

我冇有去問陸嫣總局派了什麼級彆的高手來支援,也冇有去問她打算怎麼布置防禦陣型。

那些都是上位者和指揮官需要操心的事情。

我可是冇忘了我今天離開聽雨軒,跑來這裡找陸嫣的初心。